顾明川捂着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真的离开。
  “知夏,你先冷静。今天的事……”
  话没说完,宋雨薇突然捂住胸口尖叫一声。
  她晃了两下,软软倒进孟佳怀里。
  “雨薇!”
  顾明川甚至没有再看我,转身便将她抱起来。
  秦朗跑去开车,孟佳跟在身后不停催促。四个人乱作一团,很快冲出房门。
  顾明川临走前回过一次头。
  “我先送她去医院,回来再处理我们的事。”
  门在眼前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只剩铜锅里的汤还在沸腾。
  地毯上的血迹慢慢洇开,我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我伏在地上拨打急救电话,勉强报出地址,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医生说刚刚止住的出血受到酒精刺激,病情重新加重。幸亏送医及时,否则可能引起失血性休克。
  床边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上传来两个护士的低声交谈。
  “二十一床只是情绪激动,检查结果全都正常,四个人轮流守着。”
  “二十三床胃出血这么严重,连个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我望着门牌,忽然猜到二十一床是谁。
  拔针处还隐隐作痛,我披上外套,扶墙挪到隔壁。
  病房门没有关严。
  宋雨薇靠坐在床头,孟佳替她削水果,秦朗忙着调整空调温度。
  顾明川端着粥,一勺勺吹凉后送到她嘴边。
  “以后身体不舒服要提前说,别再吓我们。”
  宋雨薇红着眼点头,神情柔弱得惹人怜惜。
  顾明川喂完半碗,终于想起了我。
  “知夏刚才也吐血了,我得回去看看。”
  他才起身,秦朗便按住他的肩。
  “她还能扇你耳光,能有什么大事?”
  “估计发现装病吓不到人,又叫救护车演一场。你现在回去,她以后只会更过分。”
  孟佳也说:
  “雨薇真的晕倒了,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知夏那么独立,不差你这一会儿。”
  宋雨薇垂下眼睫,两滴泪恰好落下。
  “明川,你去吧。我很快就要离开,以后就算难受,也只能自己忍。”
  顾明川的脚再也没有迈出去。
  他重新坐回床边,像是在说服自己。
  “知夏爱我,不会真舍得分手。”
  “等假期结束,我买点礼物哄哄她,她会理解。”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接下来的两天,隔壁病房笑声不断。
  我的手机始终安静。
  顾明川没有问我去了哪里,另外两个人也没为那碗酒说过一句道歉。
  失望积累到尽头,原来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连他们的声音都不想再听。
  出院时,国庆假期还剩两天。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买了一张去月汐古镇的高铁票。
  这趟被毁掉的旅行,我想重新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