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南的养妹第十六次抛出硬币反面,他一脸歉意冲我开口。
  “抱歉阿念,孩子你先等一等再生,医生说只有这种人命关天的情况,宁宁才最有可能不再依赖硬币,自己做决定。”
  “你放心,我找了最好的医生,肯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
  我已经破了水,焦急起身,却被谢司南一把按倒。
  “阿念,这是我们欠她的!”
  五年前我和她被谢司南仇家绑架,二选一时谢司南选了我。
  江毓宁辗转一年后才被救回,却被发现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做选择只能依靠抛硬币。
  谢司南心痛如绞,与我商量帮江毓宁治病。
  四年里,她抛硬币决定我十五次推迟婚礼,决定我结婚纪念日时去领离婚证。
  现在,竟然还要决定我的孩子什么时候生!
  身体像是撕裂,我浑身发颤。
  “要是,她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
  谢司南愣住,扭头看了正盯着硬币的江毓宁,神情复杂。
  “不会的,宁宁肯定能好起来的。”
  又是一阵阵痛,我咬牙忍住。
  谢司南有些心疼地看着我,下意识伸出手。
  可他身后江毓宁的硬币突然滚落在地面,江毓宁抱着头呜呜咽咽,他连忙捡起硬币。
  一边轻柔地安抚因为硬币掉落浑身颤抖地江毓宁,一边对我开口。
  “阿念,当初我选择了你,现在才能有我们和孩子,宁宁现在都这样了,你就再坚持坚持好吗?”
  是询问的语气,却只给了我一个选项。
  抿了抿唇,我朝着房门的方向挪动。
  他不在乎孩子,我在乎!
  可还没碰到门把手,谢司南便挥了挥手。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压迫感极大。
  “阿念,你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别这么不懂事。”
  “要是宁宁能够好起来,那也是为我们的孩子积德。”
  剧痛变得更加频繁,我颤抖着手去够门把,身后江毓宁猛地尖叫一声。
  眼神愤恨一错不错地盯着我,指甲一次又一次扣在手里的硬币上,指尖逐渐染上红色。
  “选阿念姐姐、不、选我、不要……”
  她嘴唇哆嗦,好想是又沉浸在了被劫匪绑架的那天。
  我心底挣扎了一瞬,曾经一同被绑架,我也花了很久才走出阴影,看见她总留了那么两分心软。
  可当初到底不是我能够做选择的,我并不欠她。
  看着谢司南几乎把她当眼珠子护着,我更是下定了决心。
  可还没起身,我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向后拽去。
  “今天宁宁没做出选择,你就哪里都不能去,这是你欠她的!”
  谢司南剑眉蹙起,眼底隐隐有些担忧,可最后都化作了坚定。
  我实在没忍住痛呼出声,他猛地变了脸色。
  刚想朝我走,江毓宁的硬币又砸落地面,我竟看见她朝着我露出坏笑。
  “反面!不可以!不可以!”
  尖叫刺耳,我死死抓着裤腿,肚子一阵发紧。
  “谢司南,你想害死我跟你的孩子吗?”
  我抖着唇开口,他却只是瞥了我一眼,转身开始低声轻哄江毓宁。
  “宁宁乖,咱们再选一次?”
  “谢总!夫人这情况等不了了!”
  谢司南还想再哄,一旁的人急忙出声,他这才看见我身下隐隐泛出的红色。
  咬了咬牙,他半跪在我跟前。
  “阿念,你再忍忍好不好?宁宁今天肯定能好起来的。”
  “啪——”
  我用尽力气,一个耳光直接将他的脸都打偏,偏生疼痛让我失声,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念我知道你最善良了,等宁宁好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他轻轻替我撩起被汗浸湿的鬓发,朝身后的人下了指令。
  “给阿念打保胎针,务必要等宁宁做出选择。”
  针扎进皮肉,无力感一阵强过一阵。
  谢司南摸了摸我的肚子,眼底闪过歉意。
  最终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走到江毓宁身边,捡起地上的硬币塞到她手里。
  我半阖着眼,不敢泄出一点力气。
  直到天色渐暗,我实在撑不住眼皮,闭上眼的前一秒,终于听见谢司南的欢呼声。
  “好!宁宁你终于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