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冰冷的别墅客厅里没有开灯。
  爸爸满身是血地推开门,他拒绝了去医院包扎。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件被撕破的海绵宝宝卫衣。
  那是他回来的路上,妈妈打电话让他去商场失物招领处拿回来的。
  妈妈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大门再次被推开,妹妹连夜坐高铁赶了回来。
  她连行李都没拿,手里只捏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大白兔糖纸。
  一家三口在黑暗中相聚,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彼此手里的东西。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终于,妹妹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爸,妈,我做了一个梦。”
  妹妹咽了一口唾沫,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梦里有个傻子,她叫木木……她是我姐。”
  “但是她的身躯,却比我要小很多。”
  妈妈听到这句话,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啕大哭,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跪到地上。
  “我也梦到了,我梦到我在那个破房子里给她洗裤子!”
  妈妈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不欲生。
  “我还在骂她是个拖油瓶……我怎么能骂她啊!”
  爸爸红着眼眶,一声不吭地走到茶几前。
  他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疯狂地画着。
  他画出了三个人,一个高个子,一个扎辫子,一个穿裙子。
  最后,他在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被涂黑的圈。
  那张门缝里的全家福,被爸爸凭着潜意识的记忆,一分不差地还原了出来。
  他们看着那张画,通过互相印证那些零碎的、刺痛的梦境。
  得出了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
  他们真的失去了一个叫木木的家人。
  “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利用她顶尖的黑客技术,侵入了全市的户籍系统、医院出生记录,甚至是街道的监控录像。
  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可是,屏幕上始终显示着冰冷的四个字:查无此人。
  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就医记录,没有一张照片。
  木木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既然科学找不到她,那就用别的办法!”
  妹妹绝望地抓起那台价值昂贵的电脑,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屏幕瞬间碎裂,火花四溅。
  从那天起,这个家彻底变了。
  爸爸卖掉了公司,妈妈卖掉了别墅和首饰,妹妹办了休学手续。
  一家人带着所有的现金,开始在全国各地的深山老林、破败洞府里疯狂寻找能通灵的高人。
  他们倾家荡产,只为了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傻子。
  终于,在半年后的一场暴雨中。
  他们在一座荒山的山顶,找到了那个瞎眼老头的破败洞府。
  “求大师指点!”
  爸爸跪在泥泞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破败的洞府里,漏雨的屋顶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瞎眼老头盘腿坐在蒲团上,冷冷地看着跪在雨中的一家三口。
  “你们现在拥有常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为何还要来寻烦恼?”
  老头的声音在空荡的洞府里回响。
  “钱没了!家也没了!”
  “我们要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