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警察来了之后，方梅在哭。
她捂着被咬出血的胳膊，指着阮晴。
“她疯了！”
“我好心照顾她，她还咬我！”
阮晴躺在地上，额头包着纱布。
嘴里一直含糊地重复：
“她害我。”
“她害我。”
警察问怎么回事。
方梅当然不敢说什么。
她只说阮晴病了，精神不正常。
我在旁边适时开口。
“警察同志，我还有东西想交给你们。”
方梅猛地看向我。
我拿出录音。
阳台上那通电话，一字不落。
“十八岁，读书好。”
“彩礼不能少，三十万起。”
“她要是不愿意，我有办法让她上车。”
录音放完，病房里静得可怕。
方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她扑过来抢手机。
“岑宁，你胡说！”
警察拦住她。
我又把董叔整理好的聊天记录打印件拿出来。
那是方梅跟人贩子联系的内容。
照片、年龄、身体状况。
甚至还有一句：
“她最近喝茶喝坏了，人有点傻，更好带走。”
方梅腿一软，差点跪下。
方梅被带走前，还在喊：
“我是你妈！”
“岑宁，你敢这么对我，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
“你卖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女儿吗？”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阮晴被带去做笔录。
她身体太差，说话嘟嘟囔囔，最后还是留在医院监管。
晚上，我去看她。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她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看见我，她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其实我妈一直都对你挺好的，她一直在帮你。”
“还要感谢你信了我发的短信，把事情闹大，让她被抓走。”
阮晴瞳孔猛地一缩。
她用尽力气瞪着我。
我语气很轻。
“你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茶有什么用，对吧？”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继续说：
“从你把茶端到我面前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在我身上。”
“是我亲手把茶喂给奶奶喝的。”
阮晴整个人开始发抖。
她想扑过来。
可她动不了。
只能用那只还勉强能动的手抓床单。
“还……我……”
我笑了。
“还不了。”
“七天已经过了。”
“你现在这副身体，会跟着你一辈子。”
她眼泪流下来。
不是后悔。
是恨。
我把手机相册打开，给她看奶奶的视频。
视频里，奶奶扶着训练架，慢慢往前走。
她状态很好，也长了肉，人都壮实了。
阮晴看着视频，呼吸越来越急。
监护仪开始滴滴响。
护士冲进来把我请出去。
我站在门外，听见她含糊不清的哭喊。
“凭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机。
凭什么？
凭她想害我。
凭我没有喝。
凭她拿来抢我人生的东西，最后救了我最想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