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上的标签被放大后,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沈行盯着屏幕,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视频备份发给了法院和警方。
不到半小时,刘梅的视频又更新了。
她坐在殡仪馆门口,哭得眼睛通红,手里举着一张药盒照片。
“那就是我老公生前常吃的止痛药!”
“他疼得睡不着,我怕工作人员弄丢,才放进他衣服里。她现在连一瓶药都要拿来冤枉我!”
她哭着对镜头磕头。
“她是法医,她懂这些,她想把普通止痛药说成害人的东西!大家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
评论区又被点燃。
“太恶毒了吧,一瓶药也能编?”
“法医更可怕,专业害人。”
“查她单位!这种人不能留在系统里!”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刘梅越急,越说明那瓶药有问题。
上午,我刚到单位门口,就看见刘梅弟弟带着几个人堵在大门前。
他举着手机,对着门牌狂拍。
“大家看看!杀人法医就在这里上班!她害死人不赔钱,现在还想反咬遗属!”
保安拦他,他直接往地上一坐。
“你们单位包庇她!今天不给说法,我就不走!”
同事们从楼里看出来,目光复杂。
我刚下车,刘梅弟弟立刻冲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许晚晚,你还有脸来上班?我姐夫都被你折腾得死不安宁了!”
我冷冷看着他:“你姐昨天深夜进遗体存放室的视频,警方已经拿到了。”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又拔高声音:“少吓唬我!那是止痛药!我姐夫活着就吃!”
我问:“什么止痛药?”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问:“药名是什么?谁开的?哪家医院开的?病历在哪里?”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围观的人声音低了下去。
就在这时,警车到了。
刘梅弟弟脸色一白,转身就想走,被民警拦住。
“有人报警称你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跟我们走一趟。”
他立刻挣扎:“凭什么抓我?我替我姐讨公道也犯法?”
我看着他被带上车,第一次觉得这场闹剧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口子不是他撕开的。
傍晚,一个女人在单位门口等我。
她戴着口罩,眼神慌得厉害。
我认出她,是刘梅弟弟的老婆。
她一看见我,立刻低头:“许法医,我只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我没动:“你想说什么?”
她攥紧包带,声音低得发抖:
“我不是帮你,我是怕出事。刘梅姐夫手术前一晚,根本不是好好的。”
我心口一紧。
她继续说:
“那天他们在家吵得很凶,刘梅骂他没用,说借不到钱,孩子上学也没指望。后来她还说……”
她忽然停住,眼睛红了。
我打开手机录音,放低声音:“你说。”
她咬了咬牙:“她说,活着欠债,死了还能换钱。”
我指尖一冷。
这句话,比任何哭诉都毒。
她慌忙补了一句:
“我亲耳听见的。后来姐夫就进了医院,没两天人没了。”
“刘梅让我别乱说,还说要是事情成了,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我盯着她:“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眼泪掉下来:
“我老公被带走了。刘梅说让他扛,说闹得越大赔得越多。可他要是真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我把录音保存,转身就走。
刚到家门口,沈行已经等在那里。
他脸色惨白,像一夜没睡。
“晚晚,别交。”
我看着他:“你知道我拿到了什么?”
沈行喉结滚动:
“不管是什么,到这里就够了。她讹钱,你澄清。别再往下查了。”
“为什么?”
他眼神躲闪:“闹成刑案,对谁都没好处。”
我忽然笑了。
“刘梅可能害死了她丈夫,你让我别查?”
沈行声音猛地拔高:“我是在保护你!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吗?”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狠狠甩到他胸口。
“签字。”
他僵住。
我打开录音备份,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沈行,签,还是我把你刚才这句‘别闹成刑案’,一起交给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