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被单位约谈后,晋升暂停的消息很快传开。
他以前最看重脸面,连皮鞋上沾一点灰都要皱眉。
可那天傍晚,他拎着蛋糕和一束花站在我门外,西装皱巴巴的,领口松开。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门铃响了三次,我没有开。
监控里,他抬头看着门口摄像头,眼底布满血丝。
“林夏,我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晚,也太轻。
几天前,他还让我先转二十万,还把赔偿协议推到我面前。
甚至默认用我的婚前房去填他们挖好的坑。
现在事情反噬到他身上,他终于知道错了。
我打开门内通话。
“东西带走。”
周明愣了一下,急忙把花举高,像献出什么救命符。
“我不是来逼你的。我是真心道歉。”
“林夏,我们这么多年夫妻,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没有波澜。
“机会给过你,你选择站在她们那边。”
他眼眶发红,声音沙哑:“我真的只是糊涂。”
“我妈一直逼我,表姑又闹得厉害,我夹在中间也难做。”
“你知道我工作压力大,我不能让家里出丑。”
我冷笑:“所以最容易牺牲的人就是我?”
他急忙摇头:“不是牺牲你。我只是想着先把事情压下来,后面再慢慢解决。”
儿子站在我身边,一直沉默地看着屏幕。
他忽然仰头问:“爸爸,你是不是也想卖妈妈的房子?”
门外的周明僵住了。
他攥着花束的手指猛地收紧,包装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苦情和悔意都裂开了,只剩下难堪。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儿子低下头,声音很小,却很清楚:“你以前说,妈妈的就是我们家的。”
“可老师说,不是你的东西,不能抢。”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周明红着眼看向摄像头:“林夏,别让孩子恨我。他还小,很多事不懂。”
我伸手把儿子揽到身边。
“让他失望的人不是我。”
周明嘴唇颤了颤:“我以后改。我跟我妈说清楚,我不让她再闹了。”
“我们把日子过回去,好不好?”
我关掉通话。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他压抑的哽咽声。
可我没有再开门。
第二天,婆婆果然不甘心。
她在小区楼下逢人就哭,头发故意弄得凌乱,手里攥着一块旧手帕,看见人就拦。
“你们评评理啊!我儿媳妇心太狠了,为了点误会,要害我儿子丢工作,还要离婚抢孩子!”
“我一个老太婆,被她逼得活不下去了!”
几个大妈围着她安慰,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微妙。
有人当着我的面劝:“小林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婆婆年纪大了,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为了你们好。”
婆婆一听有人帮腔,哭得更来劲,指着我骂。
“她就是看不起我们周家!赚了点钱,有套破房,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我儿子倒八辈子霉才娶了这种毒妇!”
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完整录音和聊天记录,我直接发进家族群和业主群。
录音里,婆婆那句“抵押她那套婚前房”清清楚楚。
聊天记录里,周明那句“先逼她签,房子后面再说”更清楚。
群里短暂沉默后,彻底炸了。
邻居阿姨发语音:“这哪是误会?这是合伙坑儿媳妇啊!”
刚才还劝我的人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哎哟,这事我们可不知道。”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手机,脸色由红转白,转身就想往单元门里躲。
我牵着儿子从她身边走过。
她压低声音咬牙:“你非要把我们逼死?”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们逼我认八十八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被逼死?”
婆婆怔住,嘴唇抖了抖,再也骂不出来。
晚上,二姨忽然私聊我。
她只发了一句话。
“林夏,你表姑以前也用祖传玉镯讹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