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很急,因为他不确定约翰亚当斯所说的这场战争,
是小部分人的想法?
还是天鹰皇族的想法?
亦或者整个阿缇娜帝国一皇三王的想法?
前者对应三百多年前的白银大案。
中间对应着约翰亚当斯说的以苍鳄河为战线。
后者则代表着全面战争。
可问题是,索伦此刻心中的担忧,并不能引起对面加雷斯的重视。
就好像十九世纪的大英已经超过了大清,成为了世界第一强国。
但这一时期的大清,依然认为对方不过是一群蛮夷。
直到鸦片战争的当头一棒,对方只用了一万人便打穿了半个国家。
从而让大清沦为半殖民国家。
此时此刻,加雷斯像极了鸦片战争之前的大清官老爷。
他眼神轻松,平静的看着索伦,甚至还带着一丝抱怨,仿佛在埋怨他大惊小怪:
“有什么不一样?”
“当年阿缇娜帝国将海量的白银运输到北域,从而对白银王朝进行了一轮全方面的收割,那时候的北域岌岌可危,可最终还不是挺了过来?”
索伦:“……”
这一刻,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鸦片战争之前,四万万人的清朝,难道就没有一个权贵知道大英的强大?
从鸦片战争之后,大清这个国家迅速推进的改革就能看出,大清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也不愿意去做。
索伦想要开口跟对方讲殖民经济,讲隔壁阿缇娜帝国正在发生的这些变化。
讲三百年前吃过肉的阿缇娜帝国,在经历了天鹰女皇的整合之后,已经是一群见了血的野兽。
讲对方这次绝不是虚张声势,而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一次大规模的入侵!
可问题是索伦讲了之后,加雷斯能听完吗?
就算听完了,他又是否会放在心上?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会!
索伦想要掀桌子,他想要指着加雷斯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等明年的今天,等阿缇娜帝国大军压境,到那一天你就会知道自己的错误究竟有多严重!
可问题是,这毕竟是战争,哪怕他心中清楚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但他仍然没办法接受因为一个蠢货的愚蠢行为,从而导致苍鳄河以北的大几千万人流离失所。
包括现在还算安全的海港城,都将会因此承受战争的压力!!
所以下一刻,虽然心中很想尥蹶子,但索伦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烦躁。
希望通过另一个角度来说服对方:
“既然如此,你们的唐吉坷德大公为什么要去乌拉尔防线?”
索伦的本意是希望加雷斯能站在唐吉坷德大公的角度上去看待这个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唐吉坷德大公怎么想的,但对方既然去了乌拉尔防线。
想来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可问题是眼前的加雷斯仿佛油盐不进一样,他两手一摊,底气十足的表示:
“我不知道。”
索伦:“?”
面对索伦疑惑的目光,加雷斯耸耸肩,他表情认真,态度诚恳:
“是的,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绝不可能是因为阿缇娜帝国要入侵。”
索伦深吸了一口气,他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快要被对方气笑了:
“那你怎么解释对方今天跟我说的这一切,如果不是预谋已久,对方绝不会说出以苍鳄河为战线的这种话。”
同一时间,面对索伦的这个问题,加雷斯沉默了一会,随后他神色思考着,目光则看向索伦: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但我知道一件事情。”
这让索伦不由疑惑:
“什么?”
加雷斯轻咳了一声,他手里捏着雪茄,伴随着一阵吞云吐雾,他一针见血的指出:
“你跟那个叫约翰亚当斯的,你们两个人里面至少有一个不懂战争。”
随后不等索伦开口。
加雷斯起身,一身军绿色西装的他,目光扫视一圈。
眉宇间洋溢着自信的锋芒,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瞬间就变得专业起来:
“战争不是游戏,战争是没有规则的,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逻辑,也很符合国家层面的利益。”
“但问题是,你对战争不够了解!”
说着,加雷斯转身从桌子上翻出一份北域地图。
他将地图铺在桌上,抬手指着上面的一条标记着苍鳄河的水脉:
“我知道你反驳,但听我把话说完,你认知里的战争是利益,是国家内部的矛盾,是迫于压力的一种选择。”
“我承认你说的都对,但战争≠战争的理由。”
“什么是战争?”
“战争不是在地图上画一条线,不是嘴上说以苍鳄河为战线,然后苍鳄河就真的多了一条战线。”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别说阿缇娜入侵北域这种以亿为单位的战争,就算是小县城一条街的打架斗殴,都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比如原计划吞三个店铺,现在打输了,三个店铺一个没吃到,反而还赔了两个,又或者原计划防守,但现在却能多收两家店铺。”
“战争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发起一场战争需要理由,但发起一场战争也需要代价,没人能保证一定能赢,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变数。”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相信你的原因,因为你只看到了前者,但却没有看到后者。”
“阿缇娜不是不想入侵兰蒂斯,但他们不能,也不敢。”
“因为战争从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北域或许打不过阿缇娜,但北域绝对有能力拉着阿缇娜一起进入更大的战争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