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坦然了。
  五年多来,我早已融入新的面孔,新的生活。
  只要我不承认,我就不是姜梨。
  展厅很安静。
  身后那人脚步站定,目光灼灼,仿佛我不回应,他就不动。
  我实在受不了了,感觉后背都快灼出两个洞了,这才转身。
  是他!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宋熠。
  当初在我下葬之日,对顾沉白大打出手的,就是他!
  他是顾沉白的发小,也是我的邻居,后来,我与顾沉白相恋,他掌权宋氏,把宋氏的生意重心搬至国外,之后再无来往。
  如今陡然见到,我心下骇然,雷霆万钧。
  但我很快调整了自己,用疑惑和茫然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朝旁边走去。
  “姜梨!”
  他的眼尾猩红,夹杂著一些复杂的情绪。
  我转过身:“先生,您似乎认错人了。”
  宋熠:“抱歉,你和我妻子实在长得太像。”
  我忍不住眼角抽了下。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成你妻子了?
  我忍住怼人的冲动,笑著:“先生真会开玩笑,连自己妻子都能认错。”
  他耸了耸肩,走到我的近前:“抱歉,大概是我太想她了,你叫Jessica?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我本来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可他提到画,这里是我的画展,我若坚持离开,反而太刻意。
  “是,先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能带我参观一下吗?”他顺势提出要求。
  我咬了咬后槽牙,随便给他介绍了几幅画,就想他快点走。
  他倒是聊天的兴致很浓。
  “我妻子也叫Jessica。”
  放屁!我在国内用的英文名是Rose。
  “我妻子不仅是一个画家,还是一个出名的音乐人,也是中国人。”
  他笑吟吟看著我。
  我早在他说“妻子”的时候,已经进入“如临大敌,如履薄冰”的状态。
  “这么巧?”我顿了下,从容道,“先生,这套搭讪的方式,已经落伍20年了。”
  “是吗?”他拿出手机,直接递给我,“我没骗你,给你看看我妻子的照片。”
  手机壁纸是我20岁时的照片。
  啊,这……
  “尊夫人和我确实有点像。”我给自己的演技打100分,“但是你看,我比她老,这里还有一颗痣。”
  我指著那颗纹上去的泪痣。
  下一瞬,柔软的指腹贴上来。
  在我泪痣上摩挲了一下,还稍微用了点力。
  我下意识后退。
  宋熠立即道歉:“抱歉,唐突了……你这里的画,我全部要了。”
  我:“倒也不用。”
  宋熠:“没关系,我办公大楼刚好缺装饰品。”
  我不再推迟,喊Anthony过来给他办理。
  Anthony飞快走来。
  他对宋熠揍顾沉白那一幕印象深刻,两眼发光,开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