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温朗舒回来了
祝千玖这一晚上都睡的不怎么踏实，一闭眼就在脑子里就是刚才陆云铮抱着她的场景，怎么都撵不走。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借着月光模模糊糊能看见他的侧影，上一世两人虽然做了几年夫妻，却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今天算是她第一次靠男人这么近。
况且陆云铮这么讨厌她，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重生的蝴蝶效应？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想着，后来也不知道啥时候睡过去的。
再睁眼天都大亮了，她揉着眼坐起来，披了外衫推门出去。
“嫂子醒了？大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镇上办点事。”
祝千玖愣了一下：“他去镇上了？”
“嗯，”陆婉盈把锅里的水泼出去，“天没亮透就走了，走得挺急的。”
祝千玖站在门槛上没动，心里说不上啥滋味，一声不响就跑了，话还让人传，明明昨晚还......还那样。
她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陆家娘子在吗？”
拉开门，门外站的是温记香铺的小伙计：“祝娘子，王掌柜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祝千玖心口一跳：“咋了？”
“没事没事。”小伙计赶紧摆手，往身后街口指了指，“少东家回来了，一大早就到铺子里了，听说您在这寄卖香膏，想见您。”
“他见我干嘛？”
那小伙计挠了挠头，“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
“那行吧。”她点头，回屋里把铜板带上，想着正好去把欠他的钱还了。
到了温记香铺门口，祝千玖推门进去，“找我什么事？”
温朗舒看见她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确认陆云铮没跟着，才开口：“这是你做的？”
祝千玖看了一眼，“嗯，你看着咋样？”
“闻着像那么回事，抹手上也不腻，第一次做成这样，其实很不错了。”
祝千玖心里高兴，脸上没露太多：“还行吧，头一回做，好多地方还得磨。”
温朗舒顿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吊儿郎当：“祝千玖，你这手艺留在这小镇上太可惜了，想不想往府城发展？”
祝千玖一愣：“府城？真的可以吗？”
“你那些香膏底子不错，可以根据府城人的喜好做一些，府城大户人家多，不缺钱，缺的是特色。”
祝千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我回头再琢磨琢磨。”
温朗舒看着她嗤笑一声：“行吧，你有主意就行。”他顿了顿又说，“对了，王掌柜说你上回还问过胭脂水粉的事？怎么，你也想做？”
祝千玖摇头：“先不急，先把香膏做稳了再说。”
温朗舒点点头没再多问，“你吃了没？我家酒楼新来了个厨子，做鱼那叫一个绝，要不你尝尝去？”
祝千玖一愣，差点脱口说出不麻烦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做买卖这块儿，人家确实比她门儿清，与其回头瞎折腾，不如趁他在这儿多请教几句。
“行。”她点了下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朗舒咧嘴一笑，一把捞起椅背上的外衫往身上一披，抬脚就往门口去：“走，就在隔壁街，两步路的事。”
俩人出了香铺，顺着巷子一拐，就进了温家酒楼，店小二一看少东家亲自来了，那叫一个殷勤，麻溜儿地把人领上二楼靠窗的雅座。
菜上得利索，没多久就摆了满满一桌。
祝千玖看着对面正慢悠悠剔鱼刺的温朗舒：“你刚说的府城人的喜好，能给我细讲讲不？”
温朗舒把鱼刺搁在碟子边儿上，擦了擦手：“想听？那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他身子往前一探，“府城那些卖得贵的香膏，刚抹上是这个味儿，过一阵又变个味儿，最后留在手上的还有一层淡淡的香。三层香叠在一块儿，才值那个价。”
祝千玖心里默默记下来：“那怎么调？”
“往里掺别的。”温朗舒掰着手指头给她数，“比方说搁一点点薄荷，头一道就是凉丝丝的；中间加玉兰花，过一阵才透出来；底下用桂花或者檀香托着。几种料搅到一处，才能出来层次。”
温朗舒看她听的认真，笑了笑：“你慢慢琢磨，不急。等这批香膏卖顺了，我让人从府城给你捎点薄荷精油回来，你先试着调调看。”
“成。”祝千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说着话呢，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店小二扯着嗓子招呼，声音顺着楼梯传上来：“几位客官楼上请！二楼有雅座！”
祝千玖下意识扭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就看见陆云铮走在人群中间，正跟旁边几个人聊着什么。
四个人正往二楼走，正好冲着她这间雅间的方向。
祝千玖第一反应就是躲，她猛地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到窗框和屏风后头去。
可雅间的门本来就敞着半扇，她这么一动，反倒让陆云铮的目光扫了过来。
温朗舒也瞅见他了，手里的筷子一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什么......”温朗舒压低嗓子说，“要不......我先撤？”
祝千玖没搭理他，定了定神，把汤碗搁桌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你......来吃饭？”她开口。
陆云铮没马上接话，他旁边那个人客气地冲祝千玖拱了拱手，又对陆云铮说：“陆老弟，既然碰上了弟妹，那咱们改天再聊？”
陆云铮把目光从祝千玖脸上移开，对那人点了下头：“周叔，采买的事改天细说，今儿先这样。”
周志军笑了笑，带着身边两人先上楼去了，楼梯拐角传来脚步声越走越远，留下陆云铮一个人站在雅间门口。
他垂着眼看了看祝千玖，又越过她肩头扫了一眼温朗舒。
温朗舒正坐在桌边飞快地把最后一口鱼肉往嘴里塞，见陆云铮看过来，站起来干笑两声：“那什么......我刚好路过，就......”
“你先走吧。”陆云铮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什么起伏，“我们回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