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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裴氏以匿名方式成立了儿童心脏病救助项目。
所有需要紧急治疗的孩子,都可以先接受手术,再补办费用。
项目启动当天,负责人问裴昭宁。
“基金需要一个名字。”
她看着桌上的申请表。
很久后,写下两个字。
【守安。】
守住那些还能救回的生命。
也纪念那个等了她七年,最终不肯再等的孩子。
裴昭宁辞去了裴氏总裁的位置。
她卖掉名下大部分私人资产,海景别墅也被收回拍卖。
那栋房子最终卖了两千多万。
足以替许多孩子支付手术费。
可它没能救下最该被救的那一个。
喻泊言因伤人行为付出了相应代价,事业彻底停摆。
他后来多次联系裴昭宁。
她一次都没有回应。
其他曾与她传出绯闻的男人,也陆续将昂贵礼物退回。
可无论追回多少钱,裴家的那间房子始终空着。
佣人离开后,里面只剩一块用旧的抹布。
那是她新婚夜扔给岑越衡的。
她曾让他用七年的劳动,换每月三千块生活费。
如今那三千块就放在餐桌上,再也没有人来拿。
每个月,她仍会让助理准备一笔生活费。
十二个月,分文未动。
助理问过她为什么还要继续。
她只说:
“他以前每个月都在等。”
“我现在也该等一等。”
可她很清楚。
岑越衡永远不会回来。
岑予安也不会再拿着申请单,问她能不能买药。
丈夫和儿子的忌日那天,裴昭宁独自去了墓园。
她带了一束白色桔梗和一只新的画框。
画框里,是那幅从海水里捞出来的全家福。
纸张已经皱得无法展平。
太阳晕成一团。
大海只剩浅淡的蓝。
三个小人的手也断开了。
裴昭宁没有再找人修复。
闻知夏说得对。
坏掉的东西,修得再像,也不是原来的了。
她将画放在墓碑前。
“救助项目昨天救了第七十一个孩子。”
没人回应。
“那个孩子也七岁。”
“手术很成功。”
海风掠过墓园,画纸轻轻颤动。
她伸手按住,却不敢碰墓碑上的名字。
山下有一家三口正沿着海边散步。
父亲将孩子举到肩上。
母亲跟在旁边,笑着提醒他们慢一点。
那个孩子指着大海欢呼。
“妈妈,快看!”
裴昭宁怔怔望着他们。
岑予安也曾想这样看一次海。
只要她肯抽出半天,只要她肯接一次电话,那个愿望或许早就实现了。
可孩子画了无数次全家福,也没有等来真正的一家三口。
天色渐暗。
那一家人牵着手走远。
裴昭宁仍站在原地。
画上的岑越衡和岑予安被海水泡得模糊。
代表母亲的那个小人,却始终没有画上五官。
她终于明白,儿子不是不会画她。
是孩子根本不知道,母亲应该是什么样子。
裴昭宁缓缓蹲下,捂住脸。
“越衡。”
“予安。”
“对不起。”
海浪盖过了她的声音。
这句迟到了七年的道歉,再也没有人需要。
远处最后一抹霞光沉入海面。
她曾经以为,岑越衡离不开裴家。
后来他真的去了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从此以后,他和儿子的全家福里,再也不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