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恩的视线越过玛格努斯,看向所谓回音树林的真相:那些造型优美的男女,是一群由人类和许多非人类的异形与大地、树林、合流一同畸形合并到一处的扭曲生命体。
  他们手头的根本不是什么乐器,而是已经严重变异暴露在体外的声带和嘴巴,他们不断背诵着灵能和复杂的数学公式,与时而传来的抓狂吼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如同学校晨间早读般扭曲的混乱杂音。
  “每当我碰到难题的时候,我都会来到这里,听着他们的声音进行冥想,难点就不知不觉解决了。”
  “难怪你每次冥想都有效。”秦恩眼皮抽搐了下:“他们就在这背答案呢,你当然会有反应。”
  “对吧,这些声律总能给人带来特别的启迪。”
  走了没多远,秦恩看到一个年龄不过十三四岁,下半身完全变成植物的少年。
  “我、我只是想知道明天考试该看什么题目,我怎么到这里了?”
  他双手捧着基础的初中教材书本,水晶固体的带血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流淌。
  “我不该乱翻家里的书的,我不敢了,我想回家,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看,马里斯,这是一个新生的回音精灵。”玛格努斯走到这个眼神带着茫然与单纯的精灵身边,转头向着秦恩说道:“他……”
  然而没等玛格努斯话说完,秦恩就将一枚细小的次元石丢到红魔和这名人类少年之间。
  翠绿色的能量炸开,玛格努斯如同醉酒之人般神情恍惚,他目光之中的视线开始在虚实间切换。
  “好啦好啦。”秦恩厌烦地开口说道:“你该醒一醒了,玛格努斯——”
  来自骨髓中的冷意让基因原体不由得一个踉跄,将这新生的精灵撞翻在地。玛格努斯强忍着身体全身上下的不适感,向着被自己碰倒在地的精灵道歉,伸手扶起他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额?”
  迷雾被短暂的驱散,玛格努斯看清楚自己的手碰触的东西:那是一个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却带着解脱般笑容的十几岁少年人:“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停止背题了,我要回家了。”
  说罢,这个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少年人,化作一串玻璃晶体,在玛格努斯惊骇的视线下碎裂成渣。
  “这是怎么回事?”玛格努斯打了个哆嗦,头痛欲裂地捂着自己的额头颤抖。
  “没啥,就是让你醒个酒而已。”
  伴随着秦恩的话语落下,玛格努斯那被次元石碰触到的左瞳,看清楚了这片森林中的真相。
  他们的痛苦,他们接受的折磨,他们承受的苦难,尽在玛格努斯的左瞳中呈现。
  “不、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左右双瞳中那截然不同的画面让玛格努斯僵在原地,不断地后退。
  “我们,一定来错位置了……马里斯,马里斯?”
  回过头去,玛格努斯看到那个被他认为是同伴的、浑身带着缝合线的男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黑色和白色形成的、比作为原体的玛格努斯还高大的装甲巨神。
  仇恨、憎恶、厌恶、愤世嫉俗、自我毁灭……这类负面情绪几乎淹没了他的感知。
  “你……你是马里斯?”
  “恭喜用户已成年,现在开始解除未成年模式。”
  那黑色的一面传出带着奚落的挖苦声,而另一半白色的一面则发出沉稳的男子声: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领域。”
  下一瞬间,一道好似某种鸟兽的尖啸声,响彻这片空间之中。
  “这里的主人来欢迎我们了。”
  憎恶之神口中传来戏谑与沉稳并存的两种声音:“做好准备了么,玛格努斯?”
  71 奸奇:小屁孩不许进窑子!
  当主宰着这片区域的辛烈治气息传来时,玛格努斯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却是……放松。
  并且随着那个气息出现,原本正在消散的未成年视角,渐渐又恢复了稳定。
  秦恩默默掐着手中的次元石,装作好奇的问道:“看来你很信任他?”
  “对,解释,他肯定能告诉我答案,在亚空间中除了父亲外,也就他会时而找上我,为我解惑。”
  “是么,但是我想你所知道的他和你真正知道的他肯定不是一回事。”
  秦恩刚说完,玛格努斯就发现那股寒冷变得更强,然后他看到他所信任的那位存在所露出的形体。
  一个严重畸形、几乎每时每秒都在变化着的扭曲身形。
  “不、不对啊,这个东西,为什么散发着我的那位朋友的气息。”
  “或许你的朋友已经被他吃了,或许它一开始就不是你所知道的朋友。”
  玛格努斯后退几步,讪笑着说道:“今天也许不是个出门的好时间,我们赶快回去吧!”
  “你总算是说出了些正确的话了。”早就做好准备的秦恩将次元石朝着玛格努斯掷出。
  在玛格努斯的双眸中,恐怖与童话并存的两个世界此时全都消失,化作一片黑白色的漩涡单行道。
  基因原体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那个黑白色的身影站在原地不动。
  “马里斯!?”
  “跑,玛格努斯,跑。”
  奸奇领域特性就是变幻莫测,就算回头也找不到自己过来时的路线,所以要离开就得用特殊的方式。
  憎恨之神的黑白涡流如同洪水般冲击着玛格努斯的躯体,转眼间就将这位原体从奸奇的神域中带走。
  象征着辛烈治的蓝光发现玛格努斯已经离开后,它就调转了方向,找到了那尚未脱出的黑白影子。
  “你们这帮混沌主神的动作真快啊。”为了将玛格努斯带走,稍慢些的秦恩就被辛烈治堵住了。
  “真是稀客呀稀客!”如同飞鸟般的怪异声音回荡着:“这不是混沌之敌马里斯嘛,你不是一直都为了消灭混沌而持续性地自杀嘛,如此矛盾的你什么时候变化成了这幅模样?”
  “因为自我内耗不如去外耗别人啊,辛烈治。”黑白色的光影上勾勒出个嘲笑的神情,“不把你们这四个狗驴全都干掉,我怎么能够安歇呢?”
  “哈哈哈,那这可是个辛苦的工作!”
  万变之主的声音听着是在闲聊,但是整个神域却是无时不刻地在进行着对马里斯的绞杀。
  次级神终究是比不过主神级别的存在,尤其是前者在后者的所辖范围内时,本该很快被拿下。
  可是本该很快就弹尽粮绝的憎恶之神,虽受到四面八方的绞杀,却是仍然安稳地存在着。
  如此的变数让万变之主感觉到了意外。
  “有意思,与意思。”惊奇与平静的两种声调同时响起:“看来你在亚空间内取得了相当稳固的概念啊,难怪你有勇气敢介入我们五个之间的这场伟大游戏。”
  “你们这五个老家伙都去人类的母星上去开始过家家了,我为什么不能?”憎恶之神嘲弄的声音响起:“我们这些次级神也想在这个‘大时代’中拿到一手好牌啊!”
  “哈哈哈,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蓝光和黑白色的光在亚空间里炸开,两股光束所到之处,将混沌之海搅得不安生。
  而不断在黑白色涡流中奔跑的玛格努斯,感觉到了昔日他从未注意到的怒涛和危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赤红色的君王茫然道:“是我来错地方了,还是这里真是这样?”
  到底该去何方呢?就在玛格努斯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视线尽头,流露出一丝粉光。
  一股温暖的、让人心神愉悦、安心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手抚摸着这位原体的身心。
  恍惚中,玛格努斯好像看到一名少女,坐在弥漫着淡淡书本香气的图书馆内,对他露出腼腆而羞涩的微笑。
  此时,在普罗斯佩罗的提卡兹上,千子们对外部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按照玛格努斯出发前的安排维持着仪式。
  阿蒙虽感到不安,却因疲惫最终还是没坚持住,回去休息了。
  留在原地的锻造者瓦什托尔也没待多久就走出了场地,前往属于自己的工坊。他意兴阑珊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