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他的视线，玛格努斯觉得喉咙发紧，曾经心头排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帝皇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他妈的逆天父子，怎么连‘今天你吃了吗’这话都憋不出来？”
被帝皇刻意隐藏屏蔽感知的秦恩骂骂咧咧地拿出一个看着就很危险的红色按钮。
阿尔法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干什么？”
“你想按？那给你按好了。”秦恩一把将其塞进九头蛇怀里，然后对玛格努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蛊惑道：“你就不觉得他们对视太久了么？不给你这兄弟一个教训让他好好的尊重一下你们爹？”
这下九头蛇绷不住了，他那满是算计和恶趣味的内心产生了波澜。
当然，他不会承认这是嫉妒或者是不满，他只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没错，就这样而已。
然后，他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哈哈哈！”秦恩发出让九头蛇突然有些后悔的大笑：“见证新浪潮吧！”
原本平静诗意的海突然掀起浪花，直接砸在深情对视的黄红奶龙身上，淋了个透心凉。
看到玛格努斯那如同煮熟落汤鸡般的神情，九头蛇忍不住想大笑。然而，在看到人类之主那被水淋湿的湿漉漉身体后，他自己却痴呆地站在原地。
“呵呵呵，我没辙了，你们这些肌肉大只佬，我是真没招了。”
秦恩用纳米机虫群做了个老人摇椅就躺了上去，已经懒得去看了。
此时的父亲少了神性，多了些人性，望着他如此的模样，玛格努斯不由得笑了出来。
而望着自己儿子那红彤彤模样，人类之主的嘴角的弧度也不禁微微上扬。
“你变了很多，玛格努斯，以前的你，不会拒绝亚空间的召唤。”
“因为我经历了一些冒险，发现亚空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人类之主语气也多了些好奇：“那你准备拒绝灵能和亚空间了？”
“不，我仍然会。无论如何，灵能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若是一味拒绝它那么等于将武器拱手递给敌人，唯有学会利用、共存，小心翼翼地摸索，才能找到一条可行的崎岖之道。”
“我现在还太过稚嫩。”玛格努斯走上前，向着自己的父亲行了一个在古泰拉中的跪师之礼，抬起头，如同一名谦逊的学徒，“所以父亲，我寻求你的智慧和教导，我需要你丰富的人生经验来指导我。”
听着玛格努斯的这个回答，纵然是帝皇都不禁有些失神。
就好像曾经看过一千、一万次都是一样的答案突然间变成一个他所不认识的样子。
片刻之后，人类之主开口，给了玛格努斯没想到的答案：“我很遗憾，我的儿子，我无法教导你。”
“父亲！”玛格努斯慌了，但帝皇却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打断，然后继续说道：“我在与你一样的年龄时，我不过是身裹着兽皮，在古老的泰拉上流浪，足足过去了很久的时间我才取得和你一样的力量。”
“我走的路和你走的路不一样，一个错误的经验带来的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
看着侃侃而谈的帝皇和谦逊的玛格努斯，秦恩一脸茫然的嘀咕道：“我是不是发酵葡萄汁喝多了？”
情况有些不对啊，后者不多说了，可以用另一个自己发力解释，前一个又是咋治的？有猫腻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父亲。”玛格努斯不安的问道。
“我不知道。”帝皇蹲下与自己子嗣视线齐平：“但你既然有这些认识，我觉得你的未来不会错。”
玛格努斯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父亲的认可让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他迫不及待想将自己的成就说出来，然而话尚未出口，留下誓言的舌头却传来让他清醒的剧痛。
那些事情，真的全都能告诉父亲么？
亚空间中的那四个存在、玛格莉丝身份、马里斯的存在、还有……未来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他。
告知他人未来却导致更加悲惨之事的故事，在普罗斯佩罗上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他说出来是舒服了，可玛格莉丝呢、马里斯呢、迪亚哥呢，他们的意见呢？他有资格那么说吗？
“怎么了，玛格努斯？”
“我很难说，父亲。”
最终玛格努斯用着痛苦的神色，给出了让他心碎的、说完就后悔的回复。
因为这么回答也是个糟糕的选项！
然而，等待玛格努斯的却并非是父亲的探究与审视，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我明白。”
“啊？”
“你看到了某些事，知道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我明白这点。”
人类之主扶起自己的儿子，缓缓说道：“这类体验，我很早以前就体验过。”
“那父亲，你是如何走过来的？”
“我从未走出这些困难，我到现在还在索求着答案。”
“可如果我做不好怎么办？如果我选错了怎么办？如果我的谨慎反而导致了更糟糕的结果——”
“那就带着这份谨慎和责任感，去做每一件事。”帝皇对着自己的子嗣露出微笑，“以前我担心你会越走越远，但现在不了……你学会了谨慎与克制，这个变化比任何灵能技巧都让我感到喜悦。”
玛格努斯望着父亲，看着他脸上海水蒸发过的痕迹和时间带来的皱纹，忽然明白了。
父亲不是完美的，他会突然被浇成落汤鸡，也有自己不清楚、难以抉择的事。
他想把所有秘密都交给父亲，重新变成那个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仰望父亲的孩子，但，他不能。
最终，红魔斟酌着开口道：“我一直在做些对亚空间和里面的一些存在的……防御手段。”
“这是个好对策。”人类之主开口道：“你要做好这些，对所有可能形成的隐患有所提防。”
玛格努斯望着人类之主的脸孔：“你是让我对你也保持警惕吗？”
“是的。”人类之主回答道：“孩子，你也该谨慎小心地对待我。”
玛格努斯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只是无声地向着父亲行了个礼。
若需要我去做，那么我便去做，这不仅仅是父亲希望的，也是无数人希望的。
看着玛格努斯的反应，人类之主露出欣慰的笑容，如同太阳般明亮，让人不禁想错开视线。
趁着玛格努斯俯首和一侧的阿尔法瑞斯垂下头时，他身上这具临时载体传来异常的灵能参数。
秦恩强忍着不舒服调整视线，然后看到被灵能隐蔽的一个数据板被他悄然无息地收回。
而纳米成精的秦恩清楚看到数据板上闪过的字样。
【——灰风灰风，我的儿子这么问了，我该怎么回答？】
【我完全听懂了，给你说最真实，最简单，最不绕弯子、一针见血的回答——】
“我草了，这他妈不是我在泰拉上建的原始AI数据库吗？黄皮子你TM全程是在开它代打的！？”
我他妈说你这个万年原始人怎么这么会说呢，拿我做的公司产品AI在这TM的作弊呢是吧！？
106 愤怒的玛卡多（2/4）
察觉到秦恩的视线，人类帝皇转过头来，那张神圣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行吧。
借用公元21世纪的古董AI说话，总比找比他自己还不会说话的禁军当嘴替要好。
就在此时，亚空间的以太有了些变化。
“父亲，我该走了。”
“嗯。”
“等亚空间平静些，我这边做好准备后，我会返回泰拉，去亲眼看看我的子嗣们。”
“好。”
在即将走出亚空间时，红魔不由得驻足，转身望着穿着白色罗马长袍的帝皇，相顾无言。
“又他妈是深情对视，我佛了，离开AI不会说话是吧！”秦恩的声音在帝皇操控的傀儡上炸响，让他的动作僵了下，“你们要深情对视多久？你是不满意玛格努斯么？”
“不，不……”帝皇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结巴，“我觉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