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好安静啊。”
他仍然是原体，可怕的物理力量和计算力、智力仍然在。甚至午夜幽魂的人格仍然在其灵魂内。
可那个总如影随形，每分每秒都在他脑海中播放着无数种悲惨未来的能力却……没了？
以柯兹现在的角度看出去，他发现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没法像以前那样凭借着预知早早嗅到几十条街区外即将发生的罪恶氛围了。
柯兹得像凡人侦探那样，从细节、场景甚至和他人的话语中得到线索，才能找到罪恶。
从未有过的状况让柯兹不禁与那个他厌恶的存在沟通起来：“那个能力，你现在还能用它么？”
【没有】往日暴躁的午夜幽魂也是格外安静【我与你都是第八原体，你没有的我也没有】
听到这番话，柯兹猛然警觉：“那岂不是说，你与我一样根本就不能控制？”
【不然呢，难道你以为你经历的疯狂都是我导致的？哼……】
这个发现让柯兹心头一震，原来那些总是折磨他的，不全是午夜幽魂这个人格的错误？
午夜幽魂也是第八原体，是原体被诺斯特拉姆浸泡出来的嗜血人格，但他俩背负着的却是一样的诅咒。
而现在这份诅咒被那个恶魔夺走了，那份困扰基因原体的疯狂诱因也因此消散了大半。
这让午夜幽魂和康拉德·柯兹都非常复杂，一方面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可深沉的担忧和焦虑却也如雨后的竹子般疯涨：那个恶魔拿走这个沾染自己灵魂、导致他疯狂的力量是准备做什么阴谋？
孤身与另一个人格站在昆图斯巢都的高处，过于的安静让柯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就在柯兹沉浸其中的时候，一声极其尖锐的女高音划破了黑夜，猛击原体的听觉系统。
午夜幽魂再次变得暴戾的声音响起：【别像个丢了玩具的蠢货一样发呆了！快点动起来】
“我知道……”柯兹心中默默回应着，然后依据他那超人类身体，找到了罪恶发生地。
他看到了一名被几个持械少年纠缠的女子，这种小冲突在昆图斯巢都内，几乎天天都有。
只是这个女子看着并不穷，俨然是那种被人重点保护、照顾得很好的人。
而这几个少年则是那种连帮派人员都算不上的冲动小伙，等他们做完后，最多不超过一日，他们和其亲朋好友都要为这次的冲动付出惨烈的代价。
不过此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纵然失去了预知能力，他仍然是能力超凡的原体。
而原体则不会让惩处来的那么慢，因此……正义从天而降。
黑发狂舞的阴沉巨人显形，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无论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全都呆住了。
“谁……好大的块头。”
“这体格，是午夜幽魂……？但怎么可能？”
午夜幽魂不是众所周知都是个可怕乞丐打扮的家伙么，怎么是这么一副……英俊到邪异的模样？
施暴者被震撼，而被伤害的那满脸绝望的女子在看到此时柯兹的侧脸时，却是痴迷地看着他。
【该死的斯卡雷，他毁了我们的威慑感】那个声音咆哮着：【处置他们，告诉他们午夜幽魂回来了】
柯兹动了，但是他并未像以前那样刻意用着残酷手段处置，而是用恰到好处的力量。
没有鲜血，没有施暴者被刻意吓出来的屎尿，这几个恶徒当场陷入安详的永久睡眠状态。
【该死，你不会因为情绪平和了连手段都变了吧，你这幅模样如何震慑罪犯】
是啊，如此一来怎么震慑呢？问题很大，但是平静后柯兹是真的失去了去刻意折磨罪人的兴致。
就是觉得，这点水平的家伙……没必要费那番精神，这让柯兹察觉到自己观念好像无形间产生变化。
但碍于午夜幽魂太呱噪了，柯兹便不耐烦地说道：“我可不想让斯卡雷再找到折腾我们的理由！”
【……】作为最遭罪的午夜幽魂悻悻闭口，不说话了。
而就当那个被救下来的女子兴冲冲过来找这位大个头王子时，原体那冷漠的视线看了过来。
黄皮子给儿子的魅力放大器全开，刹那间就让这女人心生惭愧，暗暗后悔自己的冒犯，掩面离去。
赶走了那个令人烦躁的女人后，柯兹却是听到动静：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罪犯，竟然咳嗽着醒来？
午夜幽魂的嗤笑在耳旁响起，也是，过去柯兹也好，午夜幽魂也罢，杀人时都是那种很过激的类型。
这次的留手对原体而言是一种罕有的体验，以至于他竟发生了失误，让犯罪分子得以醒来。
看着那从濒死醒来的少年，柯兹不由得用了以前很少干过的细致观察力，端详着他的脸。
然后看到了，少年满脸鼻涕泪水，散发着那种懊悔、悔过的神情……这是体验过濒死怕了？
要是以前，他的能力肯定会爆发，会让他看清楚他的未来是真的悔过还是庆幸自己幸存从而变本加厉更加凶残，以便他做出裁决。
而通常来说无人幸存：毕竟柯兹会以最糟的那路线为参考。
但是这次他的脑海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画面闪过，没有任何刺痛神经的未来片段，本要处刑的手也停在空中，
【犹豫什么，这种杂碎最会伪装，而且你知道在这之前他们犯下多少类似或者更过分的罪过吗？】午夜幽魂的声音怒吼着：【他现在的另一只手绝对正摸向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准备趁你不备突然袭击你！】
柯兹在心底其实也极其认同午夜幽魂的判断，在这颗烂到骨子里的星球上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预知能力没激活，柯兹的锐利视线飞快扫过少年全身，然后注意到那本该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早就飞到下水道格栅旁，摇摇晃晃随时都要落下去。
叮！
好了，现在它落下去了，就算是柯兹要拿到它，也得先拆了格栅，撅起屁股用他那超长臂展的手臂去掏半天。
哔！
就在这时，匆忙的奔跑声传来，几名全副武装，穿戴着蓝白色鸟嘴面具和长袍的人来到此处。
当看到他们身上属于斯卡雷的纹饰后，柯兹不禁露出厌烦的神色：他们是那恶魔养的走狗？
“……午夜幽魂！？”柯兹本以为要发生冲突，但是为首那个却是辨认出柯兹，连忙向其行礼致意。
本打算动手的柯兹停手了，问道：“你认得我？”
“斯卡雷大人告诉过我们您的身份，若是碰到您在进行执法，则要无条件进行配合！”
“……那你们这次过来是做什么？”
“有人举报这里发生了突发的暴力抢劫案件，所以我们按照斯卡雷氏族的律法缉拿罪犯。”
康拉德感觉到视线，他抬起头，赫然看到之前离开的那个女子躲在执法者中自作聪明地对他眨眼睛。
没有恶意，没有敌意，而这些人面容也不是帮派成员，康拉德还从其中几张脸辨认出一些认识的人：竟然还有特蕾莎的邻居？他是真搞不清这人员配置是那恶魔故意的还是他的势力范围真辐射影响这么大了。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细碎的声音。
但无需柯兹出手，斯卡雷的执法者就将几个要溜走的犯人当场按在地上。
“大人，我们如何处置这些人？”为首的执法者询问着柯兹的意见。
柯兹反问道：“你们怎么处置？”
“这几个人犯罪后要逃离现场，要从重处理，发配矿山进行挖矿，具体时间取决于法庭。”柯兹的语气太严肃了，以至于让人误以为什么随堂小测，“同时还附……额，附带意识形态再教育！”
“……你们知道怎么教育？”
“我、我……额，我们受过培训！”
得，柯兹一下就知道了他们只会照本宣科念书，估计对囚犯们就是单纯的静坐坐牢。
那恶魔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但他还是这么安排了，显然是……在展现他那糟糕的恶趣味幽默感。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的居民具体怎么维持这些运转，只是因为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