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对上了莫塔里安的目光，他从他的眼中找不到飞船上那些凡人辅助军们讨论的软弱与养尊处优。
他身上被风吹来的熏香气息，让人脑海中不禁涌现出麦子、农田、还有药草等气味……
莫塔里安不像荷鲁斯那样具备统率气息，也没有像黎曼·鲁斯那样凶猛野性，恍惚间伽罗看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老农，站在无尽的麦田间，耐心地开垦着土地，然后一个锄头一个锄头地移山开海的画面。
伽罗也明白了，这个巴巴鲁斯如此漂亮，并非一开始就是如此。
这是他父亲和无数像他父亲这般的人一同合作，前行——最终，一步一个脚印开垦出来的结果。
莫塔里安注视着这些子嗣，原本心中的担忧在看到他们时，消失了许多。
原体与星际战士的牵绊，在影响着莫塔里安，这让他更进一步理解了斯卡文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们不是巴巴鲁斯人，总体还需要观察，不知道能否应付那些恶毒的巫术，但……
“你们还不错。”高大的原体如此说着。
他们……比莫塔里安一开始想的更加坚韧，而这在他看来，是很可贵的素质。
莫塔里安那简短的、听不出太多感情的话语，如雷一般在耳中炸响。
父亲，回来了，他认同我们。
内心中始终存在的空洞，就此得到了填补。
在这瞬间，连带伽罗在内的第十四军团战士们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
在另一侧房间，人均灰风MK2终结者的高大灰色巨人们——一群看着就好像是买了棋子但没人上色的军团战士们，如同一道压抑的灰色浪潮，来到了秦恩的面前。
“来自人类起源地的同类，欢迎你们的到来。”
早已从反贼那里知道他们状态的原体秦恩，没有露出任何同情的神色，只是装作不知道地如此开口。第十一军团的战士们，看到了他们的第二位原体——这个戴着眼镜，给人温文尔雅印象的笑眯眯男人。
没有浑身的毛发，没有异形的面容，没有利爪和尾巴……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个，正正常常的高大人类，如同荷鲁斯、黎曼鲁斯那样的……巨人！
在看清原体样貌的那一瞬间，第十一军团内部的加密通讯频道，没有发出任何人声。
只有苦涩、无奈、绝望的叹息声。
【都准备等死吧】奎克连长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回荡在所有军团战士的耳中【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就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亚奇却是向前走出一步，在秦恩惊讶的视线下行礼。
“向您致敬，原体。”
“你就是这支军团的战团长？”
秦恩好奇地看向这个先知领主之后的继任者。
“是的，我是编号11的无名军团战团长，亚奇……”
在他道出名字的瞬间，秦恩听到了自己的边缘世界中，先知领主那幽幽的叹息。
【怎么了，来，要不要我把你拉出来和你的前战友们碰碰面？】
【不，父神，请您务必放过我，我……没有颜面去见他们】
听着先知领主这么说，秦恩也没为难，而是走上前，一把将这个穿戴着终结者的战士扶起。
“为什么是无名军团？”
“我不知道。”亚奇说道：“但既然您已经回归，那么改什么名字都是您的基本权力。”
亚奇起身后从随身携带的储物格内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数据板，将其双手递给秦恩。
“这里是军团所有重要的数据，都在其中。”
他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说道：“我们的命运，也都随您处置。”
数个小时后，巴巴鲁斯和人类帝国的友好会面到了尾声。
11和14军团被妥善地带到了巴巴鲁斯专门划出来的区域进行休整。
在过去，秦恩和莫塔里安抵达的第一个人类村庄所演化的城市内，两人再次碰面。
他们摒退了所有的侍从，靠在结实的合金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军团驻地。
“你准备好回家探亲了么？莫塔里安，行李准备的如何？”
“没有，交割还没有完成。而且我手头还有一点东西没有做完。”
“哦？”秦恩眺望着曾经是纳克雷所在的高峰——如今巴巴鲁斯少数仍有着毒雾的山峰，开口道：“你那个能够在死亡世界都能种下的农作物已经成功了？”
“嗯。”莫塔里安惜字如金地哼了一声。
“我靠。”秦恩一脸难绷地看着莫塔里安，“我真TM没想到你那用数字命理学培育的农作物还真能出成果，你该不会是用神奇的亚空间之力SL出的什么怪东西吧？别人吃了不会变成臭飞蛾吧？”
“你为什么联想到飞蛾？”莫塔里安不悦道：“你太迷信了，斯卡文。”
“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莫塔里安不高兴地打断了前仰后合的秦恩，“你准备如何解决你军团问题？”
“喔……你看出来了？”
“你一开始就是一副异形的模样，那你的军团肯定也有一样的问题。”
“哈，你说的对，这个问题的确存在，不过这具体的执行方式我得想一想。”
秦恩抬起头看向莫塔里安，“你毕竟也知道，我在那个世界，有那么一群小家伙在的。”
“……那照这么说你理论上应该是有两个军团了。”
“哈哈哈，没错，羡慕吗？要不以后让我帮忙给你的军团也做个程序。”
“别乱碰他们的灵魂。”莫塔里安摇头道：“人若死去，就该去他们应去的世界。”
“但是要在这如同粪坑般的世界，找到这份安宁可不容易啊，小莫。”
秦恩轻轻地敲了下莫塔里安的肩膀，“你这个当爹的，可得好好给他们想想出路。”
“我知道。”
莫塔里安闷闷不乐地看着高山，如同一个为明年收成担忧而蹲在旱田内抽烟的老农。
但就在这时，莫塔里安却注意到身侧的秦恩散漫的身姿突然板正了些。
“……出什么事了，斯卡文？”
“有一条毒蛇溜进来了，我不确定它是蛇王还是其麾下的其他小蛇……”
“要我做什么？”
“那就劳你做点毒饵了，小莫——用你那神奇而又……科学的数字命理学。”
135 变成奶龙的阿尔法瑞斯.BB（1/3）
望着在前面行走的前任11军团战团长背影时，亚奇就知道这是场梦。
他回到了自己还是第13连连长时，跟随战团长在泰拉执行任务的记忆里。
或许是碰到原体后的心情变化，往日总是在这梦中沉默的亚奇，便朝着不会应答的导师倾诉——
“在你们离开后，战团就变了，老兵们总是心不在焉，不是在后续战争凋零就是不问世事，竟然让我这个前任的十三连连长在短短不过几十年内当了战团长。”
“虽然新兵成功率很高，但大伙还是会无一例外变异，若不是那位始终善待我们的秦恩领主不断为我们开发了符合体型的装备，我们可能要跟野人一样，用变异的毛皮和爪子去和帝国的敌人作战。”
战团长行走速度变慢了，但是亚奇没多想，只是对着他倾诉道：“不过还好，原体回来了，他的模样也很正常，显然变异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高危战场上被消耗掉给人让路。”
“如此一来对我们这些军团战士来说也算是好结局了，原体怕是也不会再继续用我了，等死后我要看看那个声音许诺我们的死亡后世界到底是什么……”
“你去不了那个世界，原体对你另有安排。”
“？”亚奇愣住了，过去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没反应的梦境战团长怎么突然说话了？
还没等他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只庞大如山岳的白色巨鼠就将战团长整个吞了下去。
“父亲在现实宇宙那边还得靠你啊，你加油吧。”
露出上半截的战团长大笑着，对着亚奇比了一个V的手势，然后主动进入那大白鼠口中。
“战团长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