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认为命运会改变,他们觉得,这残酷的制度会因为角斗士的报复心而继续存续下去。
安格隆看向因为高阶骑手苦难兴奋大叫的约楚卡,他脑海里不禁想象出他穿戴高阶骑手打扮的模样。
“不行……”可不能变成这幅糟糕的模样!
驱动安格隆的并非是单纯责任感,而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被这些毒物侵蚀!
想到这里,安格隆不禁打开和雷霆秦恩的联络频道。
在努凯里亚首都外的一处沙漠高地上,白发白须的巨人打开了接听按钮。
“怎么了?安格隆将军,你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的收尾工作,可以么?”
“你为什么需要来问询我的意见?你是帝国的原体,想做什么做不就是了?”
“但这份结果是你带来的。”
“你还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了,你这样将来会被你其他兄弟欺负的。”
“可能我骨子里就只是个在红沙里打滚的角斗士吧。”安格隆自嘲道。
“想做就做吧。”雷霆秦恩回答道,他也很好奇,没钉子的安格隆,会做成什么模样。
“反正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这也不过只是个偏远小星球而已,你有你爹兜底呢。”
通讯挂断,安格隆站在高台上神情却是一脸诡异。
安格隆站在高台上,默默地咀嚼着秦恩最后的那半句话。
“反正只是一个星球而已?”
努凯里亚,承载这么多人喜怒哀乐的世界,在那帝国老将口中只是个小东西?
在这一刻安格隆才品味到自己那位父亲的宏图大志,以及人类帝国那巨大的尺度。
场地中央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最终幸存下来的则是最强大的德西亚首都主宰。
这个给安格隆塞入屠夫之钉的家伙,仗着自己性能最好的装备,在电池耗尽后杀死了除他外最后一人。
“我……我赢了!哈哈哈哈,我赢了!”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主宰,此刻鼻青脸肿地瘫坐在血泊中,狂笑着,露出满口残缺的牙齿。
他仰起头看向看台:“我赢了,我已经打赢了!你们该放过我了吧!”
“放过你?”
在观众和角斗士们的嘘声中,体格如山的安格隆缓缓走下沙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刚才所经历的这些,不过是我们这些角斗士们每日都会体会到的绝望日常罢了!”
安格隆的咆哮犹如惊雷,听到这番震耳欲聋的控诉,那名高阶骑士连滚带爬地来到安格隆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哭喊道:“我真的知道错了,饶恕我吧,不败者,我愿意交出我所有的财富,我……”
“滚开!”安格隆厌恶地拔腿发力,直接将其连人带甲如皮球般踢飞数十米之远。
周遭的欢呼声轰然加大,这个呼声,与要求高阶骑士给安格隆打钉子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高阶骑手已败,可他们的毒素仍然在腐蚀着许多事物!
看到这一幕,安格隆仰头,朝着四周的观众咆哮道:“那你们呢!你们这帮看热闹呼喊的人呢?”
——我们?管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看热闹的也有错?怪我们干什么?我们也要反思?!
嗜血观众们面面相觑,关我们什么事啊,看到这种不负责将自己摘出去的甩锅,安格隆叹了口气,难道他们以为人多就能避开所有的问题吗?人多就不用负责吗?
“既然你们无法理解,那我就用你们的身体去亲身体会!”
原本沸腾的观众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噤声。有人觉得受到了羞辱,想要开口反驳;但更多的人,则是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吓破了胆,他们惊恐地往后退缩,以为这位红砂之主要大开杀戒迁怒他们了!
奥诺玛默斯大惊失色,他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止安格隆,但安格隆却给了养父一个冷静的目光。
在这之后,安格隆毫不保留地催动了自己那属于基因原体的本源天赋!
这不再是被动地吸收,而是范围性的共享——
高阶骑手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落差……
角斗士兄弟姐妹们在绝望之中的每一日点滴……
还有……他头上的屠夫之钉重新激发痛觉,将钉子带来的痛苦和上述感情一同压缩,让每个人品尝!
这些浓烈的情绪被安格隆放大,化作一场无形的精神海啸,瞬间覆盖了整个角斗场。
在这股共情风暴的冲击下,看台上的观众们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事不关己的冷漠与乐子人立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千上万的平民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们纷纷抱住自己的头颅,瘫倒在座椅上。
在他们的感知中,自己不再是看客,而是变成了那些在角斗场上的奴隶角斗士。
利刃切开皮肉的幻痛、孤立无援的恐惧,无比真实地在他们的每一根神经上疯狂重演。
理解不了?我让你理解!
屠夫之钉被放开,在安格隆的颅骨内疯狂地钻动,但在疼痛下,红沙之主的理智却坚若磐石。
“回答我!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能【中立】吗!?”
被灌入脑海的痛苦与绝望实在太过庞大,没有人能给出回答,看台上的平民们只能在座位上抽搐。
而高阶骑手中不少原本失去意识的人,更是在这疼痛和风暴下被痛醒,嗷嗷惨叫。
不少人甚至在这过程中如同濒死般控制不住身体肌肉,当场大小号全部失禁。
唯一能够在这场风暴中保持清醒的只有安格隆等角斗士们。
“而这不过是那些统治者在过去几百年里,对这颗星球造成的痛苦的百分之一。”
安格隆走向那不断抽搐的德西亚城主,单手捡起地上的巨剑,将其高高举起。
“努凯里亚的恶行,必须被毁灭!”
咔嚓,势大力沉的一击擦着奴隶主脖颈,精准地将他脖子上的奴隶枷锁劈开。
“我、我头还在?”高阶骑手摸着安好的头颅,面带喜色。
台上的约楚卡和清醒过来的观众愣住了,难道不败者这是大发慈悲宽恕他?
安格隆这时却是突然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场地边缘的禁军。
“卡利古拉先生,像此人的罪行,在人类帝国中究竟该接受何等刑罚的审判?”
角斗士、安格隆、观众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卡利古拉的身上。
这名禁军维持着脊梁挺直的站姿,注视着那高阶骑手,用沉稳洪亮的声音给出回答:
“一罪,导致帝国重大资源损失;二罪,以个人喜好私自摧残本该为帝皇意志和人类帝国未来而战的人类……第13罪为:监禁、蓄意伤害人类之主的子嗣,基因原体。”
“数罪并罚,十恶不赦,将对其家族采取连坐,考虑到努凯里亚上的医疗与具体执行条件,其本人和直系亲属将处以白磷死刑,其余轻罪者将改造成机仆,为他们的错误永世赎罪。”
禁军的宣判让本以为最少能落得干净利落死亡的高阶骑手瘫坐在原地。
“白……白磷死刑?连坐?还有改造机仆?你、你们这帝国,怎么如此野蛮,如此毫无人道!!”
短暂的错愕过后,安格隆却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好,那就……以帝国的名义,明正典刑!”
179 安格隆:原来我是文职
努凯里亚和其上的人,在名为帝国的大海中,不过是一条无关紧要的鱼。
若无人在乎,那就真的无人在乎了,并且会和许多类似的存在一样,在帝皇鸿图下兴衰湮灭。
若是说之前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角斗士兄弟们被有毒的思想侵蚀,那现在安格隆想让自己扛起盾为那些看不到更长远的姐妹兄弟们抵挡那些……危险。
这帮高阶骑手从人到他们的思想,都必须消灭!
“我要用死斗以外的方式,拔出植入努凯里亚人内心中的屠夫之钉!”
因此在指令下达后,德西亚的角斗场地形被改变,它不再是红沙决斗坑,而是成为……刑场。
昏迷的高阶骑手被唤醒意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