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经服务于人类帝皇,失去了很多:你在巴巴鲁斯的荣耀,那些被抹除的记忆。而你服务纳垢期间得到了什么?你养父的灵魂。可你现在回首巴巴鲁斯——以你今日的眼光去看它,不觉得很眼熟吗?”
巴巴鲁斯,是个瘟疫毒气弥漫的星球,被异形军阀统治的人间炼狱。以当年的莫塔里安看来这只是个很糟糕的故乡,可从泡在纳垢世界、对亚空间有相当了解的他的角度来看,这母星简直就是纳垢量身为其定制的。
“帝皇拿走了杀死异形霸主的荣耀,纳垢则是把你关在狗笼子里,然后事后给你个同款娃娃发泄……”
你就不觉得你很小丑么?恶魔莫塔里安自动补完那后半段话,恼羞成怒道:“闭嘴!!”
战镰与变化出的折扇相撞,迸发出墨绿色和蓝白色的光芒。
“嘻嘻,你看,你自己其实都知道这点。”
奸奇幼子将心不在焉的莫塔里安的战镰弹开,然后打开折扇,一边扇着四周的恶臭空气一边围着莫塔里安转动,“某些事一旦发生一次,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觉得,在这万年间,可能只发生这一例?”
“而且,投靠纳垢这事,也不是你自己做出的吧,你难道忘了将你推到这个境遇之中的那个人?”
说罢,蓝发的少年合上折扇,指向了远处的集会,莫塔里安看到了那张扬得意的泰丰斯。
“你觉得你是被慈父宠爱,但是真正怀有大爱的父母会用那种方式让你就范么?而当你每次想找他算旧账的时候,那个口头上说爱你爱你的老慈父,却每次都是刻意将你们拉开,然后主动让泰丰斯避开你,祂甚至没有教训他让他给你尊重,以至于到现在这个本该是你子嗣的人都不尊重你。”
奸奇幼子停下脚步,那扇子轻掩着口鼻,露出半张似笑非笑的嘴角,挑拨着原体:“你……平衡吗?”
奸奇秦恩的话语如同刀刃,将莫塔里安那根本没有痊愈的发炎溃烂的伤口来回撕开暴露在空气中。
其实纳垢这般处理很正常,泰丰斯再怎么样也是帮了他一把的人,他总得照顾照顾这个小家伙。
但是站在莫塔里安这个老农的角度来看,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回事。
世界上的道理其实人人都懂,可是立场、所处的位置,就注定人要为自己发言。
“我不用你提醒我这些。”莫塔里安用力地喘息着,一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奸奇幼子,“你与我说这些不也是想利用我?”
“我更想称之为合作。”奸奇幼子对着莫塔里安眨了眨眼:“你那滞腐的老头子想要独断万古隔绝两个时空,真成了多没劲啊,所以我想咱们可以联手,变化归我,自由归你,你觉得如何?”
“自由……”莫塔里安咕哝道,喉咙里好像是含着粘痰:“给我,我又能做什么?”
“建立自己的腐败王国神域,或者是能够完全调动自己的本钱去找帝国复仇,远离尘嚣自娱自乐,全都是你一念之间。甚至佩图拉博这个脾气糟糕的家伙都在这万年间变得好了许多呢。”奸奇秦恩蛊惑着莫塔里安:“最少的,你脱离纳垢的体制后,那个老肥猪就再也阻止不了你处理泰丰斯的问题,对吧?”
那万年前来自自己好儿子留下来的毒刺,再次在莫塔里安心中发炎了。
而就在这时,一枚翠绿色的影子飞来,恶魔莫塔里安下意识做出反应,接下飞来之物。
那是次元石,属于原体秦恩缔造的装有纯净亚空间能量的电池。
浅蓝色的雾气翻滚,那摇着扇子穿着古泰拉龙国装饰长褂的蓝发少年,如同幻影般消散。
“巴巴鲁斯的英雄,会给虚伪残暴的君主当乖宝宝么?”
“!?”本想将那次元石丢回去的莫塔里安犹豫了下。
最终,在奸奇幼子戏谑的目光下,将其紧紧握在手心之中,将其随身藏好。
直到其身影彻底消失后,恶魔莫塔里安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虽然说纳垢有这个那个问题,但万年间对自己还算不错,何必平白无故自找麻烦呢。
有时祂的确让他很不舒服,可是生活中哪里有真顺风顺水的,有各种芥蒂和意难平才是正常的。
“……我一定是被那个奸奇大魔影响了。”
如此嘟囔着的莫塔里安却没将次元石丢下,而是转身走回热闹的纳垢花园内。
泰丰斯在莫塔里安不爽的视线中上蹿下跳,纳垢恶魔和混沌星际战士们都在欢声笑语说着话。
就好像他们是什么真正的大家庭成员一样,但这一幕画面却让莫塔里安产生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他挥手将几个要凑上来的纳垢灵拍飞,他只觉得这帮家伙吵闹不休,没有如同那个11原体那样的人……
“我的莫塔里安,你看起来在烦恼?”察觉到莫塔里安情绪的纳垢传来温和的询问声。
莫塔里安转过头,看到了那坐在大铁锅旁,一脸长辈般关心神情的腐烂之神。
沉默数秒后,莫塔里安突然开口道:“慈父,你晓得消失的第2和第11原体么?”
“你没必要烦心这个,孩子,他们已经不存在了,你没必要为这些没有的事折磨自己。”
象征着老慈父温和抚摸的腐败气息落在莫塔里安的肩上,然后就飞快地自行消散。莫塔里安看向纳垢,却看到他被几名满脸谄媚讨好的大不净者围着,不知道听到什么话,笑得浑身腐烂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缭绕自身的腐烂气息没消散,莫塔里安如同军训罚站般站在原地,他的视线无所事事地看向远处的花园,就看到那些在星际战士和纳垢恶魔之间那些无意识游走,带着痴呆般神情的腐烂行尸。
那些尸体不是自然之物,他们的身上能明显看到虔信于腐败之神的印记。
这些信徒们的信仰自然得到了回报,让他们能够游走在腐败的花园间,与无数欢乐的纳垢灵体及星际战士们同行,成为其中的背景。
肉体持续的腐烂,他们的灵魂被约束在其中,而当一个肥胖的大不净者擦身走过时,这些因为主动信仰或者被动追随卷入其中的各种形状凡人们就被其臃肿躯体推翻,失去了平衡落到脏兮兮腐水池中。
“他摔倒了!”
“我们帮帮忙啊!”
纳垢灵们嘻嘻哈哈地凑上去,从不同方向拉扯着,直到那腐败的躯体在不同方向的力下被扯得粉碎。
头颅和四肢落在不同的纳垢灵和纳垢恶魔手上,最终化作这些很快就忘记自己要干什么的纳垢灵手中的玩具。
囚困在这幅腐烂躯体中的灵魂,也在纳垢灵们那尖锐调皮的笑声中分裂成不同碎块,跟着节奏时而欢笑,时而因短暂的清醒而尖啸。
直到将莫塔里安晾在那里七分钟后,这位老慈父才转身看向原体:“孩子,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不,我没什么问题。”莫塔里安回复道:“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而已……”
奸奇秦恩离开滞腐天后的瞬间,他那装出来的冷静和从容就都从脸上消失了。
“总算,闻不到那该死的味道了——呕……我真是再也不想去那个公厕了。”
无论单纯身为人类还是作为奸奇恶魔,进入滞腐天都是一种非常恶心的体验。
而奸奇秦恩就不得了了,他所体验到的恶心是单纯人类和奸奇恶魔的×2。
若是将这份厌恶转变成爱之类的正面情绪,比北帝皇黑暗对秋天的爱还多两倍。
在篡变天内,大爪子抓着横木正在三百六十度转圈圈玩的辛烈治却是放声大笑。
“嘻嘻嘻,怎样啊,不孝子,肥仔那边的味道很香吧~嘎哈哈哈!”
“老家伙闭嘴啊!”奸奇秦恩气急败坏地将用神之宝库抓来的滞腐天垃圾当炮弹丢出去。
“该死!你别在家里扔屎啊!你这衰仔什么毛病啊!!”
本来哈哈大笑的辛烈治顿时张开翅膀,在那巨大的鸟笼中甩着膀子来回乱飞叫骂,躲避着投掷物。
“何异味?”刚查看完奸奇秦恩完整潜入调查记录的次神秦恩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