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死亡，却没想到恢复意识后，自己却是来到了一处荒凉、怪石嶙峋的山脊上。
他隐隐感觉这里是曾被纳垢力量影响的世界，但如今这里已经没了那股过于丰饶的生命力，唯余空寂。
但就在他在这条山道上前进的时候，突然间，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留步，我的莫塔里安兄弟。”
恶魔莫塔里安转头，沿着身体血脉兄弟的牵绊联系，看到了说话的那个人。
那是个浑身穿着带尖刺的盔甲，头上有数个尖状增生，全身弥漫着非人气场的恶魔原体。
“洛嘉，是你？”
“好久不见，我的兄弟。”虽然外貌已经彻底的非人化，但是那张脸上的温和笑容却和万年前一样，“我听说了你在花园内做的那些事，恭喜你成功拥抱了属于我们的本质。”
“本质？我们这些早已被亚空间巫术浸染入味的躯体，就算觉醒了它也难堪大用，那些神已经拿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就算觉醒了真我，我们也发挥不出来属于我们的真正力量了。”
“何必拘泥于那些边角呢，我的兄弟，我们本来就是从以太之海中诞生的。”
“我可没兴趣与你讨论这些神棍学说，洛嘉，要说什么就赶快，不要消磨我的耐心。”
被打断话头，洛嘉也没气恼，脸上维持着不变的笑容说道：“要来我这边么，莫塔里安。”
恶魔原体莫塔里安转过身，眯着眼睛看向洛嘉：“怎么？你是要渡化我？”
“不是只有我，佩图拉博也在。”洛嘉正色道，“我们邀请你和你的子嗣加入我们。”
死亡守卫的原体从洛嘉的语气品出了细节：“你准备新立门户？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追随崇拜祂们四个。”
“我信仰的，从来都只有真正的神。”洛嘉的面容变得无比肃穆。
“就像你当年放弃对我们父亲的信仰那样？”莫塔里安反唇相讥。
洛嘉脸上的神情僵硬了几个纳秒后就恢复正常，面不改色说道：“我的方向从来就没有变过。”
“那么以后你还会变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莫塔里安留下这句话后，就继续朝着山道上方走去。
“等一下，莫塔里安兄弟，现在整个至高天中就剩下我们三个了，我们……”
“你去和佩图拉博寻找你们的答案吧，别来烦我。”说完，死亡之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白蒙蒙的山雾中。
洛嘉静静地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山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拒绝了。”在这之后，其耳中开始传来合成的、但却是有着佩图拉博声线的机械音。
“是的，佩图拉博兄弟。”洛嘉满口遗憾地说道：“看来在寻求真理的道上，我们又少一位兄弟。”
“那你的遗憾怕是会更深些，洛嘉，因为我也对你那真理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是想在这个两个时代交织的夹缝中，建立一个能超越父亲的新帝国，而不是去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真理。”
佩图拉博语气不悦地警告着洛嘉：“我是需要你的力量没错，但你若是敢向着我新帝国的子民宣传那些歪理，我会将你彻底清除出去。”
“我理解你的诉求，佩图拉博兄弟，无需紧张，这个新帝国的存在也很符合祂的期望。”
“哼。”恶魔原体佩图拉博冷哼一声，然后就切断了与洛嘉的联系。
大怀言者望向山道，在他的视线之中，整个天空被切成不同的颜色。沸腾燃烧着的赤红、暗淡的幽蓝、淫靡的紫粉、死寂的幽绿……象征着四神的力量在这片天空中不断牵制着彼此，影响着他们。
但是洛嘉的视线却并未在那四个颜色上停留片刻，他在莫塔里安走入的白色高台与下方的黑色山道中，最终毅然选择了后者，走入那片看不清任何颜色的毁灭之暗中，与那锐利刺目的白光渐行渐远。
而恶魔莫塔里安则是一步步走入了位于山峰最高处的城堡中。
最开始看着这个城堡，恶魔莫塔里安心头觉得格外熟悉，但等他才刚刚想到个开头，空气中就弥漫着淡淡的尸体和伤口溃烂气味，原体抬头，就看到自己的死亡守卫子嗣们从雾中走出，静静的望着他。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刚刚，父亲。”
纳垢给予他们的赐福已经没有了，但是他们的体型却仍然是原本的那样。而在失去保护后这幅躯体就成为了夺走他们生命的致命伤，那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臭味，就是这些渐渐步入腐败而死的子嗣散发的气味。
“选择跟着我，这真的值得么？”
“当然，父亲，当年您为了让我们不再被纳垢折磨向祂低了头，而如今您选择了离开了纳垢，那我们自然要追随您”那身体已经烂到开始最后计时的死亡守卫声音仍然无比坚定：“哪怕前方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其余死亡守卫用沉默给了答案：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会跟着这个喂饱他们的父亲走到最后一刻。
莫塔里安那张遍布风霜的脸看向子嗣们，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便在子嗣们的簇拥下，步入古堡内。
他大步走过长廊，每走一步都有个子嗣因死亡而倒地，但却没有任何人因此停下脚步。
最终，莫塔里安坐在他常坐着的那个长椅上，他将战镰搁在一侧，双手按着扶手，闭上了浑浊的眼眸。
随着他的归位，整个维度的景象都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
他看到了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洛嘉，也看到子嗣们在死亡中枯萎，化作一捧泥土。
离开了纳垢的世界，脱离了帝国的追杀，莫塔里安此时此刻发现，他已经无事可做了。
万年来的仇恨与挣扎，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空旷。
“嗯？”细微的爪击声从四周传来，莫塔里安蓦然睁开眼，却看到一头体型硕大的漆黑渡鸦。
它站在一处遍布青苔的石头横梁上，那双闪烁着人性的黑色眼眸，死死注视着莫塔里安。
“克拉克斯，何时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尚未死去的死亡寿衣持有者握紧了他们的武器。
“下去，他若是要动手的话，就不会发出声音了。”莫塔里安制止了子嗣们的鲁莽，然后仰头看向那渡鸦，“你来的太迟了，克拉克斯，洛嘉现在已经离开这里了。”
“我已知晓此事。”阴郁的渡鸦于阴影中俯视着莫塔里安，说道：“但在我看来叛徒都是一样的。”
仍然维持坐着模样的莫塔里安却是手都没有去碰身侧的武器，“那是什么让你犹豫了？”
“因为看清楚你的状态后，我发现没有必要那么做了。”
“……都过去万年了，你都知道今日的帝国变成了什么样，还在徒劳地进行尝试。”莫塔里安冷笑着说道：“没有用的，你改变不了什么，大叛乱注定会发生，我们的父亲哪怕知晓未来也会重蹈覆辙，就算是未来的父亲回到过去，他也会坚持己见认为自己不一样，最终落得一个大同小异的下场。”
克拉克斯用着沙哑的嗓音说道：“我看你也没有走出去，你还被困在巴巴鲁斯上，始终没有醒来。”
第19原体的话语如同利刃般贯入恶魔莫塔里安的心脏，让这位堕落的死亡守卫之主陷入了沉默。
山峰上传来喧嚣的声音，克拉克斯张开双翼，在那白光到来前无声地消失在阴影之中。
“在这里迎接你最后的命运吧，背叛者。”留下这句话后，第十九原体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从其身上掉落的黑色阴影般的羽翼缓缓落下，但在与地面碰触那瞬间就如气泡般消散，无影无踪。
而就在克拉克斯离开后，莫塔里安却注意到，他所占据的这个死寂的维度世界，突然沸腾了——
224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虽然属于纳垢的那超自然灵能规则系毒雾不在了，但这个维度内存在的纯自然毒气仍然致命。
因此整个世界能够居住的区域，只有高山上，而在山道间和山下，那都很不利于人们的生存。
莫塔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