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旋律悠扬而欢快,没有宏大的军乐那种压迫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庆祝生活本身的喜悦。
  “他确实在这片大地建立起了一个国家,难怪他不想离开这里。”
  安格隆回想着自己的家乡努凯里亚:那个已经建设到找不到过去高阶骑手痕迹的故乡。
  若不是抛开与生俱来的使命和那股他早就意识到的迫切危机,安格隆也对大远征没兴趣。
  但,那是不行的,压迫剥削众生的贵族与高阶骑手等类似的货色,不是一群会懂得罢手的家伙。
  “不过,有光的存在必然有阴影。好看的咱们看够了,该去找点重口味的东西调剂调剂。”
  安格隆神情一定,然后悄然扩大自己的感知能力。
  诚然,在整个迦太基,他感受到很多积极的力量,但也存在着重压的区域。
  那些情绪像是发酵滋生蚊虫的淤泥,散发着腐朽而让人沉闷的气息。
  “很好,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吧,看看我们二号兄弟的阴暗面。”
  秦恩捏碎次元石,与安格隆飞快朝着那个位置赶去。
  来这里闲逛的确带些放松的心思,但真正目的还是探索第二原体汉尼拔·巴赫藏在水面下的秘密。
  第二和第十一原体,在战锤内都没有详细的描述和信息。
  原体秦恩取代了11不用自己调查自己了,但是2号原体这个存在却需要好好挖掘。
  世界不存在真正的乐园,尤其是本来基层代码就有问题的战锤世界——虽然这么一想有点挑刺的嫌疑,但是在有亚空间存在的世界,这里该警惕还是要警惕的,绝不能放松。
  当走得足够远后,他们来到一处相对老旧的街区。虽然谈不上脏乱差,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景色布置看着比之前的位置差很多,而到这里后,麻木、疲惫等各种负面情绪一股脑地进入安格隆的心灵内。
  人们普遍脚步匆匆,沉默寡言,而人类和兽亚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会冷淡或者一脸厌烦地避开彼此。
  若是以穿越前的世界标准看,这是个有问题的地方,不过若以战锤内的角度来看……
  “这个看着好像不是很严重。”安格隆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会看到更差的呢。”
  “毕竟这个迦太基本来生产力就高,秩序也还在,所以没别的星球那么严重。”秦恩看向安格隆,“你那边具体感受的如何?”
  “相比其他区域这里的确很沉重。”安格隆有些不太舒服,“而且我感觉到除了情绪之外的其他东西。”
  “其他的东西?”
  “我很难说。”
  听到这里秦恩露出意外的神色,安格隆这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只不过没走多久,在一间还算大的饭馆内,秦恩与安格隆就听到了异常的动静。
  这个异常动静的争论来自于靠内侧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只有独臂、看起来年龄颇大的男人,与几个神情激动打扮拮据的兽亚人在争吵。
  “你这样一点都不公平,队长!我们只是想申请我们应该有的假期去治疗,你为什么将我们开除?”
  断手的男人冷笑着说道:“公平?你们这些长毛的出生也配跟老子谈公平?!每次一旦碰到什么事情,你们这帮带毛出生就请假,然后让别人擦你们那沾了干屎块的屁股!?”
  “你怎么能骂人?”一个矮小的猫模样亚人带着哭腔说道,“请假工资就会少,我难道想那样啊?还不是我们身体的问题!
  男人喝着酒骂道:“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妈的,当人的干着辛苦活,而你们这帮带毛的只不过与我们干一样的事,什么媒体账号和新闻就可劲报道你们多努力多不容易,啥好处都被你们拿下了。”
  “新闻上报道的那些典型也不是我,那是有钱的兽亚人去镀金,难道你们人类就没这种事么!?”
  “就是!自己没本事天天就仗着身体耐性高欺负人,真说看的反例我也能给你找到不少。”
  “你们这群兽崽子,老子为汉尼拔战斗推翻公司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在哪里呢!”
  “说的好像谁不是一样,我们家里也是跟着陛下打过去的,就当只有你们在付出么?”
  争执声越来越大,渐渐地零散谈论着事情的人们都将目光放在这帮人身上。
  原体们挤进人群之中,然后秦恩推了推旁边默默饮酒看着的人,问道:“哥们,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灵能盖住了外貌,但原体的特殊吸引力还在,本来靠着墙角喝酒吃豆子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男子嘿嘿一笑:“你们是外地的?不过就是老生常谈罢了,就是水端不平的事。”
  “乐了,细说——”秦恩饶有兴致地点了一份炒豆子递给这人,后者当即就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人类,兽亚人,他们在功能和繁殖上的确是兼容的,但是汉尼拔却隐瞒一个问题:【基因病】
  兽亚人从诞生开始就不是为了长久存在的特殊生命,他们从骨子里和基因上就注定会出现问题。
  骨骼变脆,内脏病变,情绪不稳,身体畸形化,内脏萎缩……等等问题都会出现。
  “以前都是实验室产物,出来就是成年人,知觉还不够。在过去往往七八年就死了,所以无所谓,但后来嘛……就变成自然发育了,这些兽亚人在还是小孩时就会出现这种毛病,导致他们总是要去看医生。整个迦太基大量医疗支出全都是用在他们这些兽亚人身上。甚至更倒霉的可能出生就因严重畸形将母亲一同带走的。”
  “这么严重啊,但我看博物馆里怎么没怎么提这事?”
  那长衫眼镜男露出键政人般的‘你懂的’神情:“这可是谈都不能谈的话题,大家都知道此事,只是也清楚大总统干得不错,给大总统面子,公共场合捏着鼻子认了,但私下总统总不能知道我背后说什么吧。”
  而在此时,不远处的争论也开始激化,那个断臂老兵更是愤怒地将酒泼到自己的兽人小同事脸上。
  “你们交的医保钱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却能享受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报销比例。而我这个人类交的比你们多,报销费用却只有五成,还不是所有药都能用——在这情况下你们还比我们早10年退休,这公平吗?”
  似乎是很久没在现实中和人键政,也可能是因为免费得到的菜好吃,这个长衫眼镜男却是兴致颇高,嘴巴更是不停地说:“——基本就是这么回事,反正没人在乎我们人类,好处全都倾向这帮兽亚人。”
  “那你有意见我们换个条件。”直到此时身侧传来一个不高兴的兽亚人介入了话题,“平均每个月都要去开刀一次,每次两三天动弹不得,你交换一下好了,我看你的钱包和身体哪一个能受得住?”
  安格隆强忍着对异形的排斥,也凑了过来加入话题:“有那么频繁?”
  “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那个兽亚人皱眉看向披着兽人假象的安格隆。
  “我从小身体素质就很好,没发过病。”看着对方还不信,安格隆只得无奈指着头上钉子:“好吧,这个其实是我老家给我做的治疗仪,专门调理我身体状态的。”
  对方颇为羡慕地看向安格隆后,没吭声,只是拉开衣服,给安格隆看衣服下那几个隐约要突破血肉朝外刺出来的增生异物,“就这样,每次无论身体还是钱包都是一大笔开销,不经常休养是真吃不消。”
  长衫眼镜男冷笑道:“这错又不是我导致的,你们兽人自己交自己的费用呗,别占用我们的资源多好。”
  “我看难说。”兽亚人冷笑着说道:“还不是你们瞎搞弄出来的?要不是你们那恶心的毛病,会有今天?”
  “互相体谅下理解下不行么。”听着这里又要吵,有学生出言劝道:“这只是暂时的问题,总统将来肯定能解决的,我们都是迦太基人,谁没认识的几个兽亚人朋友。”
  长衫眼镜男冷笑几声:“没上社会的小屁孩放什么屁呢,先断了你爹妈给你的奶再说吧。”
  后介入的兽亚人也在骂道:“你们可以忍,我们忍没多久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