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知到思维全部都如同野兽，被排挤到社会边缘之外的‘母狼’。”第二原体用着复杂的语气说道：“同时也是将我与我的弟弟罗慕路斯，一同抚养长大的伟大母亲。”
“呃。”伪装记述者的人类之主停顿了下，然后带着错愕神情看向远处那狼兽人的方向，“罗慕路斯？”
“是的，那是我的义弟的名字。你这个反应……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不成？”
“………”尼欧娜没有说出任何话，整个墓园内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嗯？”汉尼拔隐隐察觉到不对，他感受到身边不知为何好像突然多个热源，“你怎么突然发烧了？”
“呃——”尼欧娜讪笑着说道：“我、我可能感冒了。”
“？”
不知道这些的汉尼拔有些莫名其妙，他感觉这记述者体温正常啊。
难不成是对自己的养母有恶意和歧视？对此汉尼拔心头有些不悦。
但是这份情绪却也只是冒了一会就自己熄灭了。
就如同汉尼拔之前那莫名感觉一样，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很难谴责或者投射给这个女子负面的情感。
就姑且当成是她真的发烧感冒了吧……
心头的各种杂念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很快汉尼拔的心思就不在这方面上了。
而呈现在人类之主视线之中的，则是自己这个子嗣的精神和思绪随着其灵能开始外溢引出异象。
但是看到这点后人类之主却没有提醒，而是悄然地驱动自己的灵能，顺水推舟地配合。
灵能形成的潮汐幻觉当场就将这片墓园变成如同异界般的空间。
披着马甲的人类之主漫步在其中，走进了自己二儿子的记忆形成的灵能空间之中。
没走多久，人类模样的帝皇闻到一股难闻的臭味，四周的景色变成如山脉般连成一片的垃圾场。
人类之主变化成的记述者不属于这个时空，因此他高高站在最高的垃圾山上，俯瞰着全景。
这个从气味到卫生都不利于人类生存的垃圾山中，能频繁看到属于人的影子。
一个贫富差别极大，已经滋生成底层贫民居所的垃圾山……
这点对于人类之主来说是个没什么稀奇的景色，哪怕是黑暗科技时代，这类风景都太多太多。
整个世界都像蒙上了一层雾灰色滤镜，显然自己这位二儿子在这个阶段的精神和肉体状态不是很好。
人类之主开始飞快地在这片几乎堪比城市的垃圾山上飞行，然后——看到了已经被拆解下的原体培育仓。
这个培育仓内到处都是被暴力拆卸过的痕迹，显然是被本地的那些拾荒者们当值钱的东西拆卸下来。
当看到这一幕后，帝皇皱起眉头，但没过多久就松开了。
原体这种幼儿形体的存在的确很脆弱，但若是被激发生存意志的话，他们的肉体也会改变。
只要不是运气特别不好，多少也是有回旋余地的。
帝皇沿着地面上存留的痕迹前进，可当看到第二原体模样时，纵然是人类之主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可帝皇看到的，却是发育尚未完全的第二原体，那鲜血淋漓残缺不堪的……躯体。
光是看就知道第二原体在培育仓内发育很慢，还处于母体内发育阶段的他竟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并且，帝皇在这上面看到了有人啃食、撕咬、切割的痕迹。
膝盖的位置已经没了，一条手臂内整个肩和手骨带皮肉都被劈下拿走，只剩下一层藕断丝连的皮肉。
人类之主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抱起他，但她那颤抖着的手却穿过了原体那血肉模糊、残缺不堪的躯体。
看到这一幕，帝皇为自己的幼稚和愚蠢而哑然，长叹道：“这不过是已经发生的事而已……”
原本帝皇觉得第二原体失明不好，但看现在样子，突然觉得只是失去了眼睛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就在这时，帝皇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除了自己儿子之外难得的亮色。
那是一头身材瘦小的狼兽人，她的一只眼睛早已瞎掉，身体干瘪，全身毛发沾成脏块状，浑身骨瘦如柴。
她时而双足直立，时而四肢并用，如同野兽般，在这片垃圾场之中生存。
那块糜烂发绿的肉上那些白花花米粒状蛆虫在肉上如跳跳糖般弹跳着，却被她连着一同吞入腹中。
看着那茹毛饮血的兽人，帝皇咕哝着：“这个变化真的好大，我以前来的时候他们可没这种智能。”
在颇具识‘人’之明的帝皇眼中，她却绝非无脑野兽。
以前它们会说很多能安慰人心的话，但那不过是设定好的生物程序，本身并不理解其中意思。
只不过她的处境不允许有更高级思维，还有那明显被人刻意折磨过的伤，让她变成了这幅野兽般的模样。
随后，她发现了他。
然后帝皇看着这头雌兽人，她如同捧起宝物般将自己的儿子抱起。
是因为看到与她一样处境的存在同病相怜，还是繁育的本能？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帝皇不知道，他只是慢慢跟着她离开，然后就看到，这头雌兽人到了自己的居所。
自己的儿子与另一个毛茸茸的婴儿，一同躺在遍布破口裂纹的婴儿床上。
变质的营养液、多种过期食物做的糊糊……
所有称不上食物的东西，都被这头母狼视为宝物，捡来去喂养自己的两个子嗣。
她想到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曾也抚养过一对双子，最终以其中一个儿子杀死另一个儿子为收尾。
而他们其中之一就叫罗慕路斯。
不过，此时这条母狼繁育的罗慕路斯是年纪小的那个。
“这可真是个低水平的玩笑。”想到这里，披着尼欧娜身份的帝皇啼笑皆非。
若是换做普通的情况，子嗣就算再优秀，这种日子也不可能持续太久。
但还好原体发育很快，一个膝盖以下残缺、只能靠木头假肢和轮椅行动的少年出现在了这个小屋内。
他用他仅存的一条手臂，拿着铁棍在猫砂等各种沙子做成的写字板上，传授给其养母知识。
“这就是今天的课程，妈，你会了么？”
瘦骨嶙嶙的狼兽人笨拙地用垃圾拼凑出一个物品，然后炫耀给自己收养的儿子看。
“会……了，会——我懂，嘿嘿，看——我做好了，妈妈，很聪明！”
“好的，多谢你努力学习，妈妈，那我今天就可以多吃一口饭了。”
矮小瘦弱的狼人怜爱地抱着一脸无奈的残疾儿子。
“我努力学习，你好好吃饭——我会尽可能聪明，不会惹你生气，让你吃不下东西。”
智慧、语言残缺不全的原体坐在老旧轮椅上，在昏暗的房间内，抱着自己的兽人弟弟，传授着知识。
帝皇坐在这片脏乱的幻觉小屋内，就这么看着这头母狼为此而奔波，眼中的厌恶感渐渐散去三分。
“……之后就是残疾的我被母亲带着，和罗慕路斯来到垃圾山之外的世界生存。”
汉尼拔的声音响起，他无意识地如同醉鬼般呢喃着不会轻易说出的过去。
“这种日子真亏您吃得消啊，巴赫先生，变成那副模样还能从中走出来，哪怕是原体中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份优秀的素质啊。”伪装成记述者的帝皇言语中，难免带了些真切的感情。
“我并不优秀，只不过是天赐的知识给了我本钱，并且我的身边恰好有能帮助我的人。”半梦半醒的汉尼拔含糊地说着，“若我没有任何一种，或者是运气稍微差一点，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与其他人无异。”
最终，那头母狼用天降养子传授的知识，带着两人离开了那座垃圾山，原本灰蒙蒙的世界染上了色彩。
第二原体的状况也好了许多，机械假肢弥补了他的不足，他也靠着自己的知识成为街头有名的赛博医生。
“嘿！小老汉！我的Bro快被脑子里的病毒和枪伤搞死了！你一定要救救他！”
“冷静点，威。你把他放到修理床上，然后安安静静给我打下手——妈、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