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你别踮脚,我会弯腰 > 第161章 蓝桉已遇释槐鸟
  巨大的槐树下,蔺澜萻一眼就看到那个挺拔的人影,她脚步停住。
  因为奔跑,心跳加速,呼吸也不稳。
  季晏站在树下,姿态很随意,看到她的时候,原本与周围事物疏离的倦怠感,就收起了一些。
  他走了过来。
  大概是从机场直接就赶来,还一身西装,只是少了外套,少了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气质从君子端方变成慵懒倦怠,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碎发被风撩得有点乱。
  三月,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清寒,明明离得还远,蔺澜萻却隐隐约约闻到了他那清冽微甘的冷杉气息。
  像来自雪原上的丛林。似人间久别。
  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蔺澜萻抿唇,朝他伸出手。
  “我回来了。”
  季晏抓住了蔺澜萻的手,顺势拉进怀里,“萻萻。”
  许是疲倦,嗓音有点沙哑。
  蔺澜萻抬了抬头,小心地不让自己的口红沾到他衬衫:“不是忙吗,怎么提前回了?”
  男人摸摸她的脸:“忙完了。”
  ……才怪。
  蔺澜萻看着他眼下的青色,显然没有休息好,下了飞机不去睡觉倒时差来这里干嘛!
  季晏垂着眼,手指戳戳她鼓起的脸蛋,不由笑:“不想错过我老婆的第一次演出。”
  蔺澜萻耳朵一红:“其……”
  “而且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果然,感动只有一秒钟。
  蔺澜萻面无表情:“你可以不要破坏气氛吗?”
  “好。”季晏从善如流,应了声,似是想到什么,唇际勾起一个小弧,蓦然加一句,“好的,老婆。”
  “……”
  不行了!
  太崩人设了。
  从之前短信里那个「好」字开始,高冷季二少突然变成乖巧小狼狗即视感。
  受不住受不住!
  蔺澜萻不知道自己脸是红的,只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里挤出来:“请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明显是故意逗她。
  他掌心上移,揉了揉她脑袋,温声:“好吧,其实是因为……”
  蔺澜萻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女孩瞳仁透亮,涂了口红,脸颊更白的发光,季晏微微一顿移开视线,喉结不着痕迹滚了滚,“说了现在就过来让你占便宜的,所以……”
  还 真 来 了?
  “……”
  乱讲。
  蔺澜萻没好气:“是那之前就到了吧?”就说他怎么会发「别和小鲜肉说话」,分明就是看到了。
  “别生气。”他微微牵唇,笑意深了几分,“萻萻,没办法,我忍不住。”
  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蔺澜萻抬手轻轻触碰他眼底的倦意。
  手腕被攥住,稍稍用力,季晏缓缓抱住了她,沙哑低沉:“想我没?”
  ……想的。
  手臂攀上他脖颈,蔺澜萻糯糯地闷声:“季二少这么粘人啊。”
  男人扬眉,还挺得意:“不粘着怕某人和小鲜肉跑了。”
  ……小鲜肉这趴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蔺澜萻想笑,却红了一点眼眶。
  学歌、请来天王和歌后……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曾几何时,她只是想有个家,漫漫长夜有一盏灯属于她,可她并不奢望爱情。
  坦然相对,找一个合适的、好的人结婚,不想爱情腐烂在生活里,就像……她妈妈那样。
  可她现在知道了,原来烂在中途半途而废根本不是爱情的锅。
  它本是春风雨露,让人向阳生长,有面对x蛋生活的底气。
  让她做自己,也让她有跨越阶层的勇气。
  …
  “怎么了?”见她沉默,季晏忍不住问。
  蔺澜萻微敛下眸:“我在想,某人偷看我曲谱的事。”
  “……”莫名心虚的季二少,“你说我现在应该先道歉,还是先解释?”
  大灰狼委委屈屈低头蹭蹭小兔子,问能不能不生气?
  蔺澜萻抿唇,手指揪着他腰间的衣服:“你来救场啊……为什么道歉……”
  “不是的。”季晏认真,“其实我也有过担心,怕私底下的安排破坏你们原本的规划。”
  毕竟有时候惊喜是会变成惊吓的。只是——
  他想起聿希祈小的时候,但凡有活动,比如学校运动会、舞蹈演出,家里人不管多忙都会到场鼓励。那家伙人生中第一部改编的电影上线时,他们甚至两家人都去了首映礼。
  小朋友们大抵都希望家人不缺席自己的重要场合吧?如果没有人陪,会不会失望、难过?
  他也不想他们家小姑娘孤零零的 一个人。
  所以赶来这场演出,一方面其实是因为这个,另一方面……
  “我想和你表白。”
  蔺澜萻一呆。
  季晏眼底浮现一点笑,松开她,不知从哪拿出一条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
  红绳很细很细,又很红很红,在她玉白的腕间十分惹眼,中间缀一颗小小的钻,衬着肌肤盈盈发光。
  和他想的一样,果然很好看。
  季晏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指腹轻轻摩擦,“好像都没有正式表白过,就拉你结婚了。”
  他语气清淡,话里却是认真,“所以看到歌词的时候就在想,嗯,要做。”
  ……礼物,告白……
  蔺澜萻低下头,眸光怔然。
  “……有过的。”她忽然说道。
  季晏动作一顿。
  蔺澜萻忍不住扬唇,黑眸亮晶晶看他:“在「挚爱」那次,还有从店里出来在马路上……”
  他把她带进怀里,温柔说‘我喜欢你’。
  她都记得。
  季晏:“……”
  大街上社死什么的,也可以忘了。
  他目色没什么变化:“那不算。”
  “嗯怎么不算呢?”
  “因为……”
  男人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我没说过,我爱你啊。”
  …
  我爱你。
  没有比这一句更简单的告白,也没有比这一句更慎重的表达。
  气息洒在耳畔,声音缓缓回荡,无尽虔诚与承诺。
  他骗人。
  蔺澜萻想,他其实一直在说‘我爱你’。
  ——不记名替她小区修路灯的时候。
  ——帮她和陆满解决西梅事件的时候。
  ——找人帮宋麦拍摄广告片的时候。
  ——买下爸爸画的时候。
  ——给她找老师的时候。
  ——帮助陆家的时候。
  ——……
  在很多很多、甚至她都不知道的时候。
  句句斟酌,句句炙热,句句不轻易。
  就算这一切于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可是这些琐碎的、鸡飞狗跳的小事原本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他本可以不管的。
  都是因为她。
  只是 因为她。
  …
  最后一首歌的时间。
  风里传来那首《给你给我》。
  /给我你未经雕琢的天真和自由 /给你我微不足道 所有的所有
  /给你我义无反顾的长长和久久 /给我你多年以后仍握紧的手
  /给你成熟 你给我迁就
  /会不会就这样白了头
  天王和歌后的歌声果然不同凡响。
  蔺澜萻觉得自己要被唱哭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季晏。”
  “嗯?”
  她踮起脚,伸手抱住他:“蓝桉已遇释槐鸟。”
  只一瞬,男人用力,抱的更紧:“嗯,我也爱你。”
  ——我爱你。
  ——我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