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帮她？”
男人冷调质感的低沉声线在她头顶响起，聿希祈晃了下神。
正在系安全带的手一松。安全带回弹到原位，勾住了她一撮头发。
嘶——
聿希祈下意识地去扯。
还没等她粗暴上手，男人关掉引擎，俯身笼了下来。
手上微凉的皮肤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脸颊，酥麻又温柔。
没两秒，被夹住的头发就被解救出来，粱楚捻了下指尖，看小公主还皱着脸，轻碰了碰她头上被拉扯到的地方，“还疼？”
难得的温柔让聿希祈眼神一恍。
下一秒。
“第一次见到这么笨的。”
“……”
就知道这位爷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上马路。
“你刚才说什么？”聿编剧思维跳跃，很快接回他刚才的话。
粱楚语气淡淡：“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个女人。”
“我现在也没有喜欢啊。”她身子一歪，手肘撑着车窗，没骨头似的懒洋洋。
俞婷从前自负又虚假，在公司给看不惯的人使不大不小的绊子。哦，当初还黑过澜萻和二哥来着！
不过。
聿希祈沉默：“有人宠的关系吧。”
所以当初肆无忌惮。
所以现在才更无助。
唯一爱她的家人过世，被负心汉欺骗，一无所有还怀着孕……她孤身一人，已经承受了这么多不幸，旁人不必再落井下石。
而今天让她愿意搭把手的，还有一点——
俞婷至始至终都没对王晓口出恶言。她或许也明白过来这一切始作俑者是井浩，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聿希祈直起身，舒展胳膊。
“再说我也没帮什么，不过介绍她一个律师而已。后面会怎样，还看她自己的选择和决断。”
聿希祈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如果她不是站在高处，不见得会有那份心。
“所以，不必觉得我好心。”她偏头瞥男人一眼，弯弯唇，“大概只是我拥有很多了，这一点点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
粱楚一顿，朝她看过来。
眼眸很深，毫无波澜。
可是这世上有很多人，即便坐拥亿万身家，也舍不得予别人一毫一厘。
她拥有的再多，也是她自己的。如何能将她的善意当作理所当然？
梁楚抬起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扶眉笑了。
傻姑娘。
从小到大都没变化。
她从来不是她自以为的自私。
她是皎皎明月，而他，疯狂惦念。
…
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惦记得太凶，都已经温暖的五月，聿大小姐还打了个喷嚏。
她刚刚把礼物在会场中央摆好了，准备去找小萻萻走个后门，让新娘一会儿把捧花丢给她。
那下回总能轮到她了吧，嘿嘿嘿～
初夏，花园里盛满了鲜花。不少宾客在鹅卵石小径上闲逛，等待婚宴开始。
正路过一丛月季，前方不远三五结伴地走过来几个小千金。聿希祈懒得和不生不熟的人打招呼，刚想拐个道。
耳畔飘过来几句话，貌似有她的名字。
她饶有趣味地挑眉，脚尖一转就转到了旁边一颗梨树后。
那几个小千金一路说说笑笑地走着，没看见前方树下有个人。
其中一人正咂舌：“瞧见没！人造雪诶！我简直惊呆了好吗！半个B城啊！这得耗费上亿吧！”
季二少这求爱的手段啊——
“真烧钱！”另一个千金垂首顿足，表示一点都不羡慕，嘤！
几人笑话她一通，那个小千金瘪瘪嘴：“欸，话说现在是不是只有聿家的姑娘还无人问津了？”
树下的某人瞬时竖起小耳朵。
梁楚从花园旁路过，一眼就看见枝叶掩盖下那个红裙的背影。
犹豫一瞬，他走近。
“聿小……”头顶男人的声音刚冒出来，聿希祈猛地转身、抬手、捂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拖着来人的胳膊就一起躲到树干后面。
梁楚：“……”
他为什么要躲？
两人紧挨着蹲在一株树下，后背和胸膛似有似无靠在一起。
温热的肌肤相触，她的气息那么近，粱楚喉结一动，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嘘。”聿希祈眼睛关注着前方，示意安静。
那几人还在八卦。
说到季小少爷才20岁，龙家那位爷呢，换女伴如换车。至于聿家希寒，那是龙倾从小盯着的人，这位大小姐可护食的狠，谁敢跟她抢人。这么一盘算，可不就聿家小公主被剩下了嘛。
“你们说说看，除非她和龙洲……”只见一人对了对两根手指，表情暧昧，“不然还有哪家敢娶她？要不然就是软饭男，入赘咯？”
入赘？聿希祈听着这话啼笑皆非，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还是刚才那个小千金，忍不住感慨：“谁让她这么秀儿呢，自己家就那么厉害了，季家又是表亲，要是以后龙倾成了嫂子……”
“啧啧啧！三大家都是靠山啊，这特么谁敢惹？娶回家岂不就是抬尊菩萨回去供？”
……这话听着像夸奖吧，语气和表情又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聿希祈神色微顿，慢慢蹙了眉。
其实，她知道这些人就是嫉妒，除了在背后说些酸话，什么都做不了。可被人这么议论，总归还是不爽。
聿希祈淡淡勾下唇。说不定还真被几人说中了，
——她 没人敢要。
可！人生中也不只是男男女女那些事儿啊，理想呢！事业呢！抱负呢！她志向高远不行嘛。
聿大小姐傲娇了，俨然忘了她刚还在惦记新娘捧花。
“对嘛！”那边人还在附和，“谁想娶个祖宗回家？哪个正常男人敢亲近她哦，大概就一些想攀龙附凤的人了咯。”
“没记错的话聿希祈年纪也不小了吧？你说咱们小公主该不会，连男人手都没牵过吧噗！”
这世上总有些人，看到各方面都比自己强的，就喜欢用最恶意的角度去揣测，见不得别人好。
大抵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找到一些平衡。
否则的话，如聿希祈那样年轻貌美家世又好的天之骄女，他们拿什么去找优越感呢？
聿希祈摇摇头，没兴趣再听墙角了，准备走人。
脚步一动，就撞到了身后坚硬的胸膛。
男人特属的味道仿佛从四面八方侵入她，像夹带霜雪的硝烟，又涩又烈。
存在感太强，无孔不入。
她后知后觉，发现两人靠得似乎有点…过近了。
“想不想打她们的脸？”梁楚蓦地开口。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灼热气息随之喷洒在她颊边，聿希祈耳尖一动，所有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她怔愣抬眸。
男人的五官轮廓分明，暗沉的光在他瞳孔里波动，眸色很深，好像谁都走不进这双眼里。
发觉自己竟然开始浮想联翩，聿希祈艰难挪开视线，疑惑地开口：“什么打脸？”
粱楚看着前方，见几人已经快要走到这头，忽然拉起她，微微上前一步，聿希祈背就靠到了树干。
冷不丁被树咚的聿大小姐有点懵：“干嘛？”
梁楚垂下眸子。
聿希祈不知怎么地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刚想扭过头，下巴却被男人高高抬起，“他们过来了。”
“……”什么过来了？
这次，没等她问出口，他的身形就笼罩下来。
唇上一热，紧接着，夹杂红酒香的男性气息沁入鼻腔。
聿希祈瞪大眼，大脑一片空白。
“闭眼。”粱楚就在她唇边开口，余光看到那几个小千金呆立在一旁，似乎不敢靠近了。
他虚虚环住她的腰将她抵到树上，气息微沉，“谁说我们小公主连男人手都没牵过了，嗯？”
“……”所以他说打脸，是指这个？
还有，他刚刚，喝酒了吗？
聿希祈僵硬地站着，居然还有空思绪乱飘了一下。
…
仿佛只是一瞬，又好像过了漫长的一季。
粱楚微抬起头，按在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