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清晨六点,阿伟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了。睁开眼的瞬间,昨晚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侧过头,阿卿正安静地睡在身边。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轻柔均匀,嘴唇微微抿着,就像当年在大学图书馆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干净、羞怯、未经世事。可昨晚,这张嘴里含着阿东的肉棒阿伟感到下身又硬了。——八点半,岳父在楼下喊集合。阿卿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条青绿色长裙时,阿伟正坐在床边抽烟。“好看吗?”她转过身,把裙子比在身前。是很衬她。青绿色像初夏湖面的颜色,v领开得恰到好处,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子下摆到小腿,走动时会轻轻飘起来。“会不会太艳了?”阿伟吐出一口烟。阿卿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笑着说:“度假嘛,又不是上班。”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长发在肩头晃动。阿伟注意到她今天没有扎头发——平时出差或出游,她总是习惯扎低马尾的。——千岛湖的沙滩其实是人造的,沙子从别处运来,铺成一片勉强能踩的弧形。水也不蓝。广告上那种碧绿澄澈的颜色,要么是后期调色,要么是等三个月里难得的两三天好天气才拍得出来。今天多云,湖面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但阿卿似乎不在乎。她脱掉那双乳白色短跟凉鞋,提在手里,赤脚踩在沙滩上,让水没过脚踝。裙摆湿了一截,贴在白皙的小腿上,隐约透出小腿内侧的肌肤。“阿伟!来啊!”她回头朝他招手,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阿伟靠在栏杆上,远远看着。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青绿色的裙子像一片荷叶在水边飘动。旁边几个年轻男人不经意地多看了几眼。岳父戴着墨镜走过来,站在阿伟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看阿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岳父的声音从墨镜下传出来,不带什么感情。“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阿伟下意识应了一声:“是啊。”岳父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嘴角往下压了压。“这么漂亮的老婆,你可要管住啊。别让她跑了。”阿伟的脊背倏地绷紧。“年轻人……是该潇洒点。”岳父的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品评一道菜,“但结了婚,该收敛还是收敛点。别玩火自焚。”他说完就走了,留阿伟一个人僵在原地。全身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后背、腋下、手心,凉飕飕的湿成一片。他想回头看岳父的表情,又不敢。这是嫌阿卿打扮得太妖艳了?还是……发现了什么?“你爸又在那边说教呢?”岳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满。“思想陈旧。人家年轻人度假穿鲜艳点怎么了?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我穿得比这还漂亮,你怎么不嫌?”岳父没说话,摘下墨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阿伟感谢岳母打圆场,但他心里清楚,岳父看他的那一眼,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分量。——中午在岛上饭店吃特色鱼头。店很大,人很多,一看就是专门接待旅行团的。但鱼头确实新鲜——是早上刚从湖里捞上来的胖头鱼,清炖出来汤色奶白,鱼肉嫩得一夹就散。阿卿坐在阿伟旁边,夹了一块鱼脸肉放在他碗里。“这个最嫩了,你尝尝。”她笑得温温柔柔的,和往常一样。阿伟嚼着鱼肉,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阿卿现在越来越会做表面功夫了——她有这个能力。能把肉体的满足感和家庭责任感分得清清楚楚。她觉得自己还爱着自己,还在为这个家做贡献,所以她还是贤惠的妻子。偷情,在她心里,或许只是偷情而已。和阿东做爱,和爱阿伟,是两件可以分开的事。这个认知让阿伟后背一阵发凉。可他自己呢?阿伟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鱼脸肉。吃完饭在饭店的包间中休息,下午准备去灵隐寺游玩。等我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岳父在沙发上呼呼午睡,岳母坐在一边看着报纸,梦婷带着乐乐在大厅中看着鱼缸中的鱼。阿卿不见了,阿东也不见了。我问梦婷,阿东去哪了,想找他抽烟,她说去给车加油了,又问有没有看到阿卿,梦婷嘟哝着说不知道,然后拿起了电话说要帮我问问阿东。梦婷拨了电话,按了免提。嘟了三声,阿东接起来。“喂?”“你去哪了?”“买东西。这边没有零食了,我出来加油顺便买点。”“你一个人?”“对啊。”“阿卿没和你在一起?”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只有一秒。“没有啊。她不在房间吗?”“不在。”“那可能去洗手间了吧。我买完就回来,挂了。”电话挂断。阿伟站起来,说出去抽根烟。他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了阿卿的号码。响了六声,接通了。“喂……”阿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狭小空间里说话。“你在哪呢?”“在……在厕所。”她小声说。周围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回声,不像在公共厕所。也没有水声,没有冲水声,没有旁人的说话声。阿伟沉默了两秒,说:“哦。那我等你。”“嗯。”阿卿匆匆挂了。阿伟站在走廊尽头,把烟抽完。手指有点抖,但心里出奇地平静。那种平静,是蒙在真相上的那层窗户纸,快要被捅破时的平静。他抽完烟,刚要进门,一辆车从停车场入口驶进来。是阿东的车。车停在靠近入口的位置。副驾驶的门先开了,阿卿慌慌张张地下来,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头扯了扯裙子,拢了拢头发。然后是阿东下车。他也看了看四周。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阿卿的臀部。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拍自己家的猫。阿卿没有躲。阿伟转身回了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一分钟后,阿卿推门进来。“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喘。阿伟没睁眼。他闻到一股味道——淡淡的烟味,还有车里空调的冷气,混在一起,从阿卿身上飘过来。——整个下午在灵隐寺,阿伟完全没心思看风景。那些大殿太新了,柱子上的油漆还很亮,观音像的金身在日光灯下反着现代的光。没有想象中的古意,倒像是某个商场里新装修的仿古餐厅。阿伟一直想着中午那一个多小时。阿东和阿卿在车里干了什么?……下午我们去林隐寺,我一点都没有心情看风景,想着他们中午到底干嘛去了,心中竟然有种惊心感。 其实灵隐寺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也就是几个塔,我竟然对这些没有感触,因为我觉得这些建筑,一看就是最近刚新建的,没有一点古典建筑的精华,全国大小寺庙我也去过不少,很难想象,几百年过去,一座寺庙还能完好无损的挺立。但是游客到是不少,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一些僧人在庙中给人开光祈福,站在最后一座大殿前,看着香炉里升起的烟。然后找到一个和尚。和尚大概五十多岁,面容清瘦,戴着黑框眼镜,正在抄经。阿伟站了一会儿。“师父。”和尚抬起头。“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请说。”“老婆……”阿伟顿了顿,“跟人偷情怎么办?”和尚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波澜。“凡事终有因果。”他缓缓地说,像在念一句很平常的经文。“无需奢望菩提。缘分终归灭尽。”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抄经。阿伟站在那里,把那句话咀嚼了很久。无需奢望菩提。缘分终归灭尽。也就是说,不用指望什么大彻大悟。该散的,终究会散。和尚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放下”。他只是说“终归灭尽”。阿伟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居然轻松了一点点。——回温泉旅馆的路上,阿卿一直黏在阿伟身边。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着他的肩膀,时不时抬头和他说两句话。“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一只小狗?”“嗯。”“晚上回去我们先泡温泉好不好?我听说这边的温泉是真正的硫磺泉。”“好。”阿伟应着,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到阿东走在前面,正和梦婷说话。然后他看到阿卿和阿东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不到一秒。但阿伟捕捉到了。阿卿的眼睛在阿东脸上轻轻一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回来,把脸往阿伟肩上埋了埋。眉来眼去。这个词忽然跳进阿伟的脑子里,酸溜溜的,像一颗青李子被咬破。——晚上回到房间。阿伟躺在床上看电视。地方台的新闻在说千岛湖旅游数据创新高,主持人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