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夫的第一天,云时安就提出明日完婚。
  父亲大惊,「这、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云时安不以为然,「婳婳本来就是我的。我母妃曾与仙逝的云夫人定下过婚事。早日完婚,我亦方便住在云府。」
  父亲绕不过来了,「你要一直住在府上?」
  云时安理所当然,「不然呢?眼下时机还不成熟,我暂不能恢复身份。宋太后想找靠山,对我虎视眈眈,我自然要早些成婚。」
  父兄无奈,只能望向我。
  我倒是从容,「那便明日成婚。」
  我也想让联盟更加稳固。
  父亲有些为难,「可……婳儿,你也才休夫呀,名声不要了?」
  我笑了笑,「父亲,正逢乱世,各地百姓吃饭都难,我要名声作甚?」
  当晚,阖府上下就开始挂起了红绸。
  消失了几日的文字冒了出来。
  【笑死,婳婳前脚恢复单身,糙汉后脚就成婚。】
  【泥腿子也很可怜啊,这么多年一直靠著幻想婳婳,才一步步走过刀山火海。】
  转眼,大婚之日。
  父亲特意记下了登门道喜的官员。
  这些人今日会登门,大抵也表示站队了。
  云时安看上去健硕粗糙。但他的言行举止,颇为儒雅。
  宴席上,文武官员皆对他改观。
  我在房中坐立难安,难免惶恐。
  而眼前的文字,让我更慌。
  【泥腿子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了,车技娴熟,婳婳别怕。】
  我:「……」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云时安很早就离开了宴席处。
  他一进门,就让人准备薄荷水。
  然后,用薄荷水一直漱口,持续了七八次,又哈了口气,确定没有了酒气,这才朝著我走来。
  我一慌,就跌坐在了床榻上。
  云时安眸色晦暗,他动了动唇,这便端来合卺酒,「这是烈酒,可让你减少痛苦。」
  减少……痛苦?
  什么痛苦?
  一杯烈酒下肚,内腹火烧火燎,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云时安褪下大红色吉服,当他敞开中衣时,手掌紧捏著衣襟,有些难为情,道:「我身上都是疤痕,你会不会嫌丑?」
  我晃了晃脑袋。
  云时安以为我不嫌弃。
  他俯身过来,「当真不嫌丑?婳婳,你压根不知,我这些年是如何走过来的。」
  我一急,抬脚踹在了男人胸口。
  云时安逮住我的脚,发出愉快的轻笑。
  文字开始沸腾,稍稍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婳婳,你不要奖励他!】
  【男主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哈哈哈!】
  【泥腿子太腹黑了,步步为营啊,婳婳今晚插翅难飞。】
  【斯哈斯哈,车门已经焊死,发车吧。】
  【啊啊啊,什么是尊贵的会员不能看的?】
  【干嘛白屏?!我要举报!】
  文字忽然消失,而我也尖叫出声,差点厥过去……
  于沉沉浮浮之际,云时安百忙之中,附耳诉说了他这些年的过往。
  我狼狈不堪,他轻车熟路。
  我濒临瓦解,他却轻松愉悦。
  实力悬殊,实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