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机场。方才还算现代化的机场仿佛一道无形的分界线,线外的世界,尽是残破与荒凉。坑洼的路面布满裂痕,褪色的广告牌歪斜地挂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铁皮屋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还有些衣衫褴褛的人,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陈征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公文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不由得揪紧了几分。身旁的约克城,却似自带一方清冽天地。一袭白色长裙曳地,裙摆被热风拂得微微扬起,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裙摆内侧的黑纱层层叠叠,掩映着一双裹在黑丝里的修长玉腿,双腿紧紧并拢,笔直地延伸进锃亮的黑色长筒皮靴中。黑丝在大腿柔软的弧度处,勒出一道浅淡的印痕,在炽烈的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银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风拂起,贴在纤长的颈侧,阳光下竟漾出珍珠般温润的光晕。胸前饱满的曲线格外惹眼,却又挺拔得恰到好处,白裙荷叶边的前襟堪堪遮住半边雪白,一条蓝色领带深陷在深邃的沟壑之间,平添几分魅惑。这般风姿,早已将四周无数黏腻贪婪的目光,尽数吸引过来。“先找车去酒店。”陈征低头看了眼手机,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嘈杂混乱的环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他刚要迈步走向出租车等候区,一道身影却敏捷地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先生!女士!”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紧绷的布料将他矮壮结实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深色牛仔裤裤脚磨出了毛边,脚上的运动鞋虽旧,却还算完好。他身高不过一米六五,站在约克城面前,得费力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股精明的精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鬣狗,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我叫卡卢姆,是这里的专业向导。”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泛黄的牙齿,视线在两人身上飞快扫过,先是陈征身上略显陈旧的西装、泛着油光的脸颊、以及紧握公文包的手指,随即,目光便牢牢黏在了约克城身上。那目光停顿的瞬间,卡卢姆的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见过不少外国女人,白皮肤的、黄皮肤的,却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一袭浮华白裙裹着近乎完美的身躯,饱满的胸脯撑起诱人的弧度,半露的雪白肌肤与深邃的乳沟晃得人眼晕,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裙摆下的小腿笔直修长,宛如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再看那张脸,肤色白得仿佛从未沾染过非洲的烈日,湖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他,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清冷。她整个人散发着的气息,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干净得近乎圣洁。行走的钻石。卡卢姆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不,钻石太冷硬了。她更像一颗裹在丝绒里的珍珠,价值连城,而且看起来那样柔软,那样易得。更何况,在这片曾被法国殖民的土地上,卡卢姆对白人向来揣着一份混杂着畏惧与仇恨的心思。约克城的身高,竟还压倒性地超过了他,立在他面前时,他像一只黑瘦的猴子,而她那优美丰腴的身姿,活脱脱一匹高傲的白色大洋马。这个念头,让卡卢姆的血液瞬间躁动起来,一股隐秘的征服欲在心底翻涌。“看两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卡卢姆迅速调整好表情,笑容愈发热切,“这个时间点,正规出租车早没影了,剩下的全是宰客的黑车。而且——”他突然压低嗓音,凑近两步,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这里的小偷劫匪,专盯外国人,尤其是像您太太这样……引人注目的女士。”陈征的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侧身,将约克城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我们订了酒店,车会来接。”陈征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戒备。“酒店的车?”卡卢姆夸张地摇了摇头,“先生,那些车也未必安全。司机说不定故意绕远路宰钱,甚至和某些人串通一气,在半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又咧嘴笑开,“当然,我只是说可能!但多一层防范总是好的。我在这儿活了三十多年,熟悉每一条街,认识该认识的人。我可以当您的导游兼保镖,价格公道,一天只要十美元。”说话间,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约克城,这一次看得更细,她颈项优美的线条,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微光,还有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尖戴着一枚简约的铂金婚戒。人妻!这个发现,让卡卢姆体内窜起更烈的兴奋。他忍不住开始遐想,想象这双手被绳索缚住的模样,想象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平静碎裂,染上惊慌的泪光与无助的哀求……“指挥官。”约克城忽然轻声开口,警惕的眼神却始终落在眼前这个矮小的黑人身上,“这位先生说得有理。初来乍到,有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帮忙,确实会方便许多。”她说话时,湖蓝色的眼眸与卡卢姆的视线对视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卡卢姆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某种危险的猎物,不动声色地审视了一遍。但这股寒意转瞬即逝,他立刻将其归为错觉。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罢了,能有什么威胁?“您看,太太都明白这个道理。”卡卢姆趁势加码,语气愈发恳切,“而且有我在,那些不长眼的——”他意有所指地瞥向不远处,几个正盯着约克城窃窃私语的黑人青年,“就绝不敢来骚扰了。他们对白人女性,特别是您太太这样的美女,总是……格外有兴趣。”那几个青年的议论声隐约飘来,满口方言里夹杂的英语词汇,却露骨得令人齿冷。“看那屁股,真他妈带劲!”“皮肤白得晃眼!”“摸起来不知是啥滋味!”“边上那男的一看就不行,哪能满足这种女人!”陈征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虽听不懂全部方言,可那些赤裸的目光、笑声里的下流意味,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一路奔波的疲惫、初到异乡的焦虑,还有这陌生环境带来的烦躁,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他看向身旁的约克城,她只是微蹙着眉,神情依旧维持着那份礼貌的平静,仿佛那些污秽的言语,根本入不了她的耳。“好吧。”陈征最终还是妥协了,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这是三天的费用,先送我们去酒店。”“明智的决定!”卡卢姆一把接过钱,指尖熟练地捻了捻,确认面额后笑得更殷勤,“您稍等,我这就联系绝对安全的车。对了先生,您还需要正式保镖吗?我认识个法国人,专业又可靠,有他在,保准能免去不少麻烦。”陈征犹豫片刻,想起临行前机组人员的叮嘱,终究点了点头。卡卢姆立刻掏出手机拨号,用方言急促地说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不过十分钟,一辆半旧的丰田轿车便吱呀一声停在路边。与此同时,一个身着卡其色长裤、浅蓝衬衫的白人男性,从另一侧缓步走来。来人约莫四十岁,身材微胖,圆脸,神情里透着几分诚恳,又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倦怠,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上班族,毫无攻击性。他走近后,目光先落在陈征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开口:“雅克·勒菲弗,安保顾问。”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了约克城。雅克的目光有了一瞬的停顿,那目光不像卡卢姆那般赤裸贪婪,反倒像暗处窥伺的毒蛇,阴冷、锐利,却又藏得极好。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约克城的全身,从发梢到鞋尖,一寸寸仔细打量,却又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最终落回她脸上时,已然绽开一抹温和的微笑。“女士。”他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关切,“在这里,像您这样的女士需要格外当心。我会确保您的安全。”语气诚恳,神情忧虑,俨然一位恪尽职守的专业保镖。约克城湖蓝色的眼眸依旧沉静无波,只是淡淡回以一抹疏离的浅笑。“谢谢。”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卡卢姆早已殷勤地拉开车门,弓着腰招呼:“请,请上车!这位是司机马库斯,绝对可靠!雅克,你坐前面那辆?”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机场。约克城和陈征并排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热风裹挟着街边烤肉的烟熏气,还有垃圾堆飘来的酸腐味,一股脑地涌入车厢。陈征疲惫地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眉宇间满是倦意。约克城则静静望向窗外。低矮破旧的房屋挤挤挨挨,纠缠的电线像蛛网般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