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一出,除了医护人员,在场其他人纷纷一愣。
  孙实甫更是激动握紧了双拳,小姐可算是叫爸了,他都替总参谋长高兴。
  此时此刻,他真想祈求上天,保佑总参谋长手术成功,从此过上儿孙绕膝的生活。
  旁观者尚且如此,何况秦东凌?
  他握住女儿的手,紧紧看著她,像是要牢牢将她记住。
  直到高院长开口催促,病床被推走,才迫不得已放开。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
  傅景臣陪著姜瑜曼坐在外面,孙实甫偶尔起身从大门窗户往里面看,偶尔在走廊上四处走动,极为焦躁不安。
  “小曼!”姗姗来迟的政委气喘吁吁,“你爸呢?已经进去了?”
  孙实甫道:“手术都做了一会儿了。”
  “哎呀!”政委懊恼的恨不得一屁股坐地上,咬牙切齿,“都怪我家那个逆子,半夜三更把车开走了,我来的路上耽误了时间。”
  他用手使劲搓脸,像是恨不得搓下来一层皮,“东凌进去前,肯定一直在念叨我!”
  孙实甫通红的眼眶一顿,下意识看了眼姜瑜曼。
  有女儿女婿在跟前,总参谋长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太多,哪里有功夫惦记他……也不知道政委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看他这么著急,这种话还是先不要说了。
  姜瑜曼也没心情纠正这些,只是望著手术室,又垂下眼。
  政委和秦东凌多年出生入死的感情,心中的焦急一点都不少,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
  许青夫妇两人,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两人特意打扮了一番,手里还提著不少水果礼品,确认坐在长椅上的人是姜瑜曼之后,赶紧上前两步。
  “曼曼,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季芳舒长舒一口气,眼神慈爱又感慨。
  闻言,手术室外面的人齐齐看过来,其中,也包括了刚来不久的政委。
  卓政委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选择了先看大侄女,眼神中明晃晃透露出一个意思:这是谁?
  “季团长这么大老远来找我,这是要干什么?”
  姜瑜曼已经从高霏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换做任何一个时候碰见这夫妻俩,她都能游刃有余应对。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情,眼神语气都透露著不耐。
  “马上是你外婆的生日,她老人家的心愿,就是能看见小眉。”
  许青叹了口气,望著姜瑜曼,“曼曼,你怪我们,我理解。但我们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以后的时间还长,就让我们好好弥补你,行不行?”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责任推诿的干干净净。
  卓政委也反应过来了,“小曼,这是你舅舅?”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夫妇俩顿时被他吸引。
  许青顿时呼吸一窒,作为经常看报纸的人,他在看见面前这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总军区的政委,卓定英。
  这是个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大人物,也是他没办法接触到的存在。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甚至称呼自己外甥女的小名。
  此时此刻,许青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来京城,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认回姜瑜曼,许家一定会飞黄腾达。
  她的背景,实在是太强大了。
  短短片刻,许青思绪万千。
  季芳舒关注的是文艺类报纸,她仅仅是觉得面前之人十分眼熟,且看上去身份不凡。
  面对卓定英的询问,她点头,“对,我们是曼曼的……”舅舅、舅妈。
  这两个称呼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姜瑜曼打断。
  “不是,就是骄阳歌舞团的季团长,还有西南军区的许司令。”
  许青夫妇俩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曼曼,你是还在怨恨我们?”
  两人苦口婆心,“你怨恨我们也正常,但是别说气话。我们这么多年也在找你妈妈,尤其是你外婆,神智都不清醒,住进疗养院了。”
  不得不说,两人的口才相当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在二十二师的点点滴滴,姜瑜曼都快信了。
  “这事以后再说,”傅景臣看姜瑜曼心烦意乱,直接下逐客令,“现在曼曼需要安静。”
  “是啊,”孙实甫也道:“总参谋长还在里面做手术,你们跑来这里大声说话干什么?”
  他虽然不清楚小姐和面前这对夫妇的弯弯绕绕,可也能看出姜瑜曼很讨厌他们。
  只要是她讨厌的人,就是总参谋长和自己讨厌的人。
  卓政委也差不多这么想,又开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直接无视了身旁的许青夫妇。
  两人面子有些挂不住。
  但他们没打算走开,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地上,也跟著在外面等。
  姜瑜曼的思绪早就跑进了手术室,根本没空关注他们,傅景臣看出自己媳妇六神不宁,紧紧握住她的手,又揽住她的肩膀。
  卓政委偶尔看见,也暗自在心里点头。
  这小子,确实是心疼媳妇的好男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手术室进深太长,大家在外面,甚至连里面传来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眼看著到了饭点,许青给了季芳舒一个眼神,季芳舒便递了个水果给姜瑜曼。
  姜瑜曼直接无视。
  许青则是递给卓定英,从他到这里开始,政委就一直不停地走动,鞋子都快磨穿了,肯定很饿。
  但这举动,十足十惹了政委不高兴。
  他板著脸道:“我们是来这里等著东凌做手术的,不是在外面吃吃喝喝的,许同志要是饿了,就赶紧走。”
  许青伸出去的手,又尴尬伸了回来。
  最后,谁都没有接两人手里拿的东西。
  他们自己也难堪极了,没有吃东西,也懊恼惹了政委的不快。
  转眼间,又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渐渐的,偶尔有人进出,众人愈发上心,都站了起来。
  终于,高院长走了出来,神情疲惫摘下口罩。
  “手术还算成功,但这几天还需要多观察,目前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姜瑜曼绷著神经听完,浑身一软,幸好有傅景臣扶著她,才没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