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神魔之战进入白热化。
  整个古神战场都仿佛要被撕裂,
  空间扭曲,天雷天火翻滚。
  苍穹之上只能看到碰撞荡起的波动,
  甚至连他们的身影都无法用肉眼捕捉。
  而在战场边缘,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从土里探出。
  “幸好没上山,不然肯定被活埋。”
  王北枭心有余悸地看着矮了一大截的山顶,“这种场景我似曾相识。”
  “神魔之战,岂是凡人能观摩的?”
  伪神不屑出声:“你在哪里看过?”
  “动画片,叫什么赛亚人··妈的,也是看不到身影,只有撞击声。”
  王北枭一本正经地拍去脸上的灰尘,
  目光落在矮了一大截的山顶。
  那里依旧黑雾缭绕,就像一个巨大的结界,死死护着魔子众人。
  “将神力汇入双眼,用我的眼睛看。”
  伪神对这神魔之战兴致平平,提醒一句就没了声音。
  而王北枭却越看越头皮发麻。
  他见识过昊战的实力,
  镶嵌金印时,对方的压迫感还有那毁天灭地的一刀,
  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看到现在的昊战,王北枭突然意识到··感情当初人家压根就没动真格。
  神界战神。
  四个字的含金量还在增加。
  只见他全程压着那尊魔神打,
  手中大槊随意挥动都能让苍穹撕裂,让空间破碎。
  要不是有源源不断的魔气从山上的法阵中涌出,恐怕魔神早就落败了。
  “神界能被世人敬仰,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到这里,王北枭由衷感慨一句。
  不管神堂的神将,还是他们信奉的神明,都是断档领先的存在。
  “废话,若是魔神打得过神界,现在人族信奉的就是他们。”
  伪神冷漠地笑了笑。
  “话说,魔神对你的态度是什么?”
  现在的局面是昊战明显略胜一筹,
  但魔神有法阵源源不断地支援,
  保不齐他能拖死对方。
  这个时候伪神帮谁,谁就有稳赢。
  王北枭看到这里就犯起了难,帮谁才能利益最大化?
  “神要封印吾,魔亦想封印吾。”
  “在对待吾的态度上,他们是一致的。”
  伪神的语气加重几分,隐隐带着几分洋洋自得。
  “卧槽,你到底是多不招人待见?”
  正派要弄他,反派也要弄他?
  那伪神到底是正派还是反派?
  “因为他们都惧吾。”
  “吾是唯一能让他们放下芥蒂联手的存在。”
  “是不是路边的狗都恨不得咬你一口?”王北枭一阵无语。
  仇人多到这个地步,他还得意上了。
  感情他连个盟友也没有?
  “那你觉得,谁的胜算大?”
  “昊战虽强却是神魂,黑启虽不敌,却有本命神器加持,那柄锤子藏着他的本源之力。”
  伪神轻描淡写地解释:“若是法阵不破,昊战必败。”
  “吃了他,吾能剥离出完整的不死之契。”
  按道理说谁输就落井下石,利益最大。
  但··
  当王北枭看到黑启手里的锤子,心思就变了。
  要说神印,他有伪神,根本不愁。
  可是武器··
  羊角锤三天两头地断。
  到了他这个修为,稍微一不注意就能把锤子震碎。
  黑启手里的武器,正好适合他。
  只见那锤子可大可小,攻击时如泰山压顶。
  每次挥动都伴随着万千亡魂的哀嚎,
  握在手里煞气漫天,甚至能号令黑雾化为万千恶鬼。
  王北枭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神印什么的可以以后弄,这玩意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毕竟无论是神明还是凡人,都偏爱剑、刀、枪这些拉风的武器。
  锤子这玩意卖相真不如其他兵器,也只有王北枭对他情有独钟。
  “帮昊战一把,我要那个锤子。”
  想到这里,王北枭一拍大腿,当即拍板。
  “汝为何如此钟爱锤?”伪神不解地问。
  玉阿姨用的是剑,老曲玩的是刀,老方使得是棍,会长还精通枪法。
  偏偏王北枭就喜欢锤子,一点没受他们的影响。
  “小时候太瘦了总是被人欺负,骂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放学后还堵在校门口每天揍我。”王北枭眼中闪过一丝唏嘘,随即温和一笑,“所以每天我都捂着脸回酒馆,不敢告诉会长。”
  “我一直以为他们不知道,直到那次我被打掉了一颗牙,曲叔半夜敲响了我的房门。”
  提到曲叔,王北枭那张刚毅的脸罕见地露出温柔之色,
  脸上满是怀念的柔情,“那天晚上,他牵着我··一家家敲门。”
  如果会长是不靠谱的父亲,
  那曲叔就扮演了慈父的形象,
  弥补了王北枭所有欠缺的父爱。
  “我们一家家敲开霸凌者家门,老曲说··小孩子打架他不管,但是他心里的火,得发。”
  “他就拿着锤子,一个个砸断霸凌者父母的腿脚。”
  “我不记得敲开了多少家门,只是从那天开始··所有霸凌者都退学了。”
  王北枭颤抖着从口袋摸出香烟点燃。
  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后继续说道:“后来,曲叔把那柄锤子交给我,告诉我··以后谁敢欺负我就照着他脑门砸,砸一个大家忌惮我,砸一百个大家就都怕我。”
  “那个锤子砸碎的不是霸凌者的家庭,而是我弯曲的脊梁。”
  说罢,
  王北枭目光坚定地起身。
  踩灭烟头,转头看向山顶,
  眸子里燃起势在必得的精光。
  “走。”
  ···
  山顶之上。
  法阵摇摇欲坠。
  作为阵眼的魔子双手举着那柄魔锤,
  锤身悬浮于半空,不断释放着魔气。
  黑启就是靠着锤子的力量之源,死扛着昊战的进攻。
  “魔子,黑启大人不会败吧?”
  被昊战神威压得遍体鳞伤的众人眼底泛着惧色。
  一旦黑启落败,等待他们的就是神魂俱灭。
  虽然早知道这次任务危机重重,不然也不会派魔子亲自过来,
  但见识到昊战的强大后,众人还是难免心生恐惧。
  “不会败。”
  相比其他人的失魂落魄,魔子虽然七窍流血,皮肤撕裂宛如血人,眼里却迸发着无与伦比的光彩,“这柄冥河是魔帅黑启生前所用武器,藏着他的力量本源,只要通过法阵刺激它不断释放本源之力,我们必胜。”
  “昊战再强,也只是神魂,不是本尊。”
  有了魔子的保证,众人士气大振。
  一个个拼命催动冥河释放本源之力,
  甚至有人直接折断手臂,以便鲜血更快流向阵法。
  从这里就能看出魔子在众人心里的地位,
  只要他还在,大家心里就有底。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
  神魂的力量终究有限。
  昊战的攻势开始变缓,身躯渐渐有透明之势。
  这是神力消耗得不到补充的表现,
  他到底不是本体,神力每消耗一份,身躯就弱一份。
  待到神力耗尽,神魂就会回归本体,或者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