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救赎!弓鸣破晓!
  【你垂着头,手中空荡荡的鱼桶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金属提手摩擦桶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归途的夜,黑得格外浓稠,仿佛连月光都被吞噬殆尽。】
  【往常凭借超乎常人的听觉,总能捕捉到远处人家窗内若隐若现的私语,或是某些隐秘角落传来的暧昧响动,可今夜,世界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这种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加快脚步,心中莫名涌起不安。】
  【推开门的瞬间,寒意裹挟着死寂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父亲如雷贯耳的呼噜声,没有母亲收拾碗筷的细碎响动,唯有凝固的空气在无声诉说着异常。】
  【你就这样来到了父母的屋子的门前。】
  【你的选择是……】
  【1.敲门】
  【2.踹开】
  【心跳如擂鼓,恐惧与慌乱瞬间淹没理智。】
  【你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木屑纷飞间,屋内景象刺入眼帘——】
  【你的父母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
  【睡得无比地安详。】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睡着时的恬静。
  可那被鲜血染成猩红的床单,却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无声地诉说着残酷的真相,这一幕惊悚又凄美。
  白歌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相信,不过是出去夜钓短短不到五个小时,父母竟已天人永隔,生命消逝得如此悄无声息。
  像是突然被某种可怕的预感攥住,他发了疯似的撞开邻居家的大门。
  剧烈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镇子上空回荡,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家家户户漆黑一片,没有一盏灯为他亮起,整个镇子仿佛一座被死神笼罩的坟墓。
  推开门的瞬间,白歌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邻居一家的惨状与他的父母如出一辙,同样安详地 “睡” 着,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却再也无法醒来。
  白歌如同丧失理智的困兽,一间间地检查着周围的房子。
  那些熟悉的朋友,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所到之处,皆是死一般的寂静。
  每推开一扇门,都是一张凝固着死亡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白歌来到自家狗窝前。
  曾经活蹦乱跳的小狗,此刻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永远沉睡在这片黑暗之中。
  白歌机械地走出房间,手中紧握着一把菜刀,跌跌撞撞地在镇子上漂泊。
  恐惧、绝望、愤怒,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打算回到家中与父母团聚。
  却在回家的途中听到了歌声。
  “现实不过是美好遗留的残渣,余烬里打捞星火的重量……”
  这歌声宛如一道光,瞬间穿透他混沌的意识,唤醒了浑浑噩噩的他,让他重新找回了目标。
  白歌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哪怕前面是死亡,他也毫不犹豫。
  此刻的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解释这一切悲剧的答案。
  最后。
  白歌第三次看到那名少女。
  那一名在所有人聊天之中那个完美的少女。
  她依旧穿着初次见面时的那套衣物,跪在镇子的门口,双手合十,虔诚地做着祈祷状,口中吟唱着那首神秘的歌。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身上的紫水晶首饰闪烁着耀眼光芒,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爱丽丝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圣母般温和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沉浸在某种巨大的喜悦之中。
  她为自己感到无比骄傲,因为她又一次“救赎”了5人。
  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被她“救赎”之人的名字。
  在她眼中,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正因如此,她才甘愿在这小镇停留两年,将他们从现实的 “地狱” 中解救出来。
  歌唱结束。
  爱丽丝凝视着手中的紫水晶饰品,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欢愉。
  她轻声呢喃:“妈妈!我想你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那紫水晶折射出的月光,仿佛也在为少女的喜悦而闪耀。
  这一幕映入白歌眼帘,更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仇恨从心底喷涌而出,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将他托起。
  没有丝毫犹豫,白歌举起手中的菜刀,向着爱丽丝冲了过去。尽管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尽管他清楚等待自己的可能是死亡,但此刻的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他看来,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与熟悉之人团聚!
  所以!
  他上了!
  白歌的瞳孔里仿佛燃烧着两簇幽蓝的火焰,那是月光在视网膜上折射出的仇恨。
  菜刀划破夜风,带着凌厉的杀意呼啸而去。
  少女发梢的紫水晶吊坠突然亮起妖异的光。
  "铛——"
  金属与晶体的碰撞声刺耳无比,白歌只觉虎口一阵剧痛,鲜血渗出,手中的菜刀在月光下碎成银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那些紫水晶饰品正在生长,像活物般缠绕着爱丽丝的四肢,在她周身结成荆棘般的屏障。
  “为什么要生气呢?”
  爱丽丝歪着头仿佛群星的色彩都在她眼眸之中流转。
  “他们此刻正在永恒的美梦里啊。”
  她指尖轻点,一块紫水晶碎片突然悬浮在空中,映出白歌母亲安详的睡颜。
  这一幕看得白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夜风送来河水的腥气,也让爱丽丝的裙摆微微摆动。
  而那紫水晶形成的十字架在她背后浮现。
  “妈妈说过,痛苦的清醒不如甜蜜的长眠。”
  她的声音就仿佛是重叠了数十个音调,仿佛全镇死者在她喉间同时开口。
  “看!他们睡得如此香甜……”
  白歌只觉鼻腔一热,鲜血涌出。
  月月光仿佛变得粘稠如胶,沉重地压迫着他的每根神经,让他呼吸困难。
  他踉跄地后退,却见水晶荆棘突然暴长。
  紫晶藤蔓如毒蛇般缠住他的右腕,月光在刃口汇聚成惨白的光弧。
  "咔嚓!"
  小臂带着血珠飞向半空,断口处竟瞬间结晶化。
  白歌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爱丽丝的指尖已经刺入他胸膛。
  少女手腕翻转,紫水晶从指节生长而出,在他心脏位置绽开一朵妖冶的晶花。
  “抱歉!”
  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一抹白歌未见过的哀伤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一丝丝的温柔。
  “让你被救赎的过程如此痛苦……”
  晶簇骤然刺入心脏的瞬间,仿佛有千万根冰棱在血脉中炸开。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却诡异地悬停在空中,凝结成一颗颗赤红的琉璃珠。
  每一颗血珠里,都封印着往昔的温暖.
  父亲宽厚手掌教他握竿的触感,母亲灶台上升腾的槐花糕甜香,还有邻居王叔偷偷塞来的薄荷糖,带着薄荷特有的清凉。
  这些记忆如同夏日萤火,明明触手可及,却在这一刻变得遥不可及。
  白歌重重摔倒在地,指尖徒劳地抓着沾满血迹的泥土。
  生命力正从伤口处如潮水般褪去,可他仍死死盯着爱丽丝那张悲悯的绝美面容。
  那张脸上流转的怜悯如此真切,却又如此讽刺,像是最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剜着他的心。
  但是这一切都被她给摧毁!
  那汹涌的恨意在他的心里燃烧!
  他恨啊!
  他恨爱丽丝扭曲到近乎偏执的价值观,那所谓的 “救赎”,不过是披着善意外衣的毁灭;
  他恨儿时玩伴将这个灾星引入小镇,让平静的生活沦为炼狱;
  更恨自己,明明心底的恐惧早已敲响警钟,却一次次用自我欺骗麻痹神经,亲手将全镇人推向深渊。
  当生命的烛火即将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漫过意识的刹那。
  一声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