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混着嘴角渗出的血丝,滴落在婴儿毫无血色的嘴中。】
  【而在寰宇之中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路易斯·弗莱明。】
  【星际和平公司隐退的创始人,同时也是星际和平公司终身的董事。】
  【他静默地伫立于观星台前。】
  【那双映照过无数琥珀纪兴衰的眼眸。】
  【此刻低垂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壁垒,落在那片正孕育着可怖存在的星域。】
  【那个由信用点体系异化而生的“胚胎”之上。】
  【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决定性的会议。】
  【那时,星际和平公司还只是追随琥珀**里珀的渺小后勤队。】
  【空气里还弥漫着年轻理想的热度。】
  【在那个简陋却充满理想光辉的集会上。】
  【他的老友,东方启行,未来信用点体系的制定者。】
  【此刻他正激昂地挥舞着一张薄薄的、印着星际和平公司符号的聚合物薄片。】
  【那高昂的声音在简陋的穹顶下回荡。】
  【“我们不能再满足于原始的等价交换!”】
  【东方启行高举着那张薄片,如同擎起一面未来的旗帜。】
  【“我们需要更文明的纽带!”】
  【“看——这是信用点!我们的货币!它将连接星辰,度量价值,构建秩序!”】
  【“然后,将一切献给琥珀王!”】
  【那便是信用点的诞生。】
  【如此纯粹,如此充满希望,一个旨在促进信仰与存护的工具。】
  【“信用点啊……”】
  【弗莱明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叹息仿佛承载了七百个琥珀纪的重量。】
  【昔日的同伴,或已回归琥珀王的怀抱,化作那宏伟星墙中沉默的基石;】
  【或已如他这般,在漫长的岁月中心力交瘁,选择淡出世事的纷扰。】
  【他凝视着那正在贪婪吞噬星光的胚胎,感受着它所代表的扭曲与失控。】
  【那是他理想蓝图最黑暗的反面。】
  【“罢了……”】
  【弗莱明低语,声音里是看透一切的疲惫与决然。】
  【“在七百余琥珀纪的漫长岁月里,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回到祂的怀抱了。”】
  【“只愿……琥珀王所铸的墙上,尚有我一方安息的砖位。”】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收下吧!】
  【这是他最后的存护了。】
  【与此同时。】
  【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琥珀色光芒,无声地笼罩了那些因信用点体系而联结、此刻正被“胚胎”影响的文明。】
  【那范围大的吓人。】
  【基本上已知宇宙的几乎大半文明基本上都被镀上了存护的护盾。】
  【而持续时间?】
  【不清楚。】
  【那来自外部的毁灭性力量,皆被这源自存护本源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隔绝于星海之外。】
  【之前那些“价值”被清空的东西,开始再度恢复了本属于他们的价值。】
  【至于那体系内部滋生的疯狂、崩溃与贪婪的异化之潮?】
  【那已不是他所能触及的领域。】
  【毕竟。】
  【他是存护的信徒,又不是秩序的。】
  【而路易斯·弗莱明的身影彻底消散,如同被恒星风吹散的星尘。】
  【只留下最后一丝对理想起源的追忆,以及对筑墙者永恒的归途的向往,无声地融入了那片庇护寰宇的琥珀光辉之中。】
  【紧接着就是星际和平公司那些真正的“存护”信徒。】
  【在感受到事件的诞生之后。】
  【他们快速开始对周围的文明实行救援,维持秩序。】
  【而信用点这种玩意基本上算是废了,同样的还有其他文明的货币。】
  【因此破产而跳楼的家伙数量真不少。】
  【但因为路易斯·弗莱明的最后的“存护”,导致有不少文明再经历过一开始的混乱,渐渐的恢复秩序。】
  第二百一十四章:最终的幕布
  【虚空中。】
  【那面巨大的天平震颤得更厉害了。】
  【代表“胚胎”的砝码正以指数级速度增重。】
  【天平另一端。】
  【均衡的使者双手飞舞。】
  【无数闪烁着微光的、代表“劳动价值”、“资源稀缺性”、“社会稳定熵”等概念的砝码被飞速添加、移除、调整位置。】
  【汗水从未如此密集地出现在这位永远冷静的存在额角。】
  【他现在汗流浃背了。】
  【特奶奶的。】
  【你们没说要整这么大的活口牙!】
  【贪饕的意志已经顺着联系钻进来了,繁育的那些虫群也开始异动了。】
  【老大(均衡星神)呢?】
  【您老出来管一管口牙!】
  【这群颠佬之中谁搞事情搞这么大!】
  【他现在正在进行自己这辈子最极限的操作。】
  【试图在胚胎完全实体化,彻底压垮天平之前。】
  【找到一个理论上存在的,能将破坏力约束在“局部”也就是一个星系范围的微妙平衡点。】
  【但这平衡点。】
  【正随着胚胎的每一次实体化而滑向另一极端。】
  【同态法庭的巨舰已脱离跃迁。】
  【冰冷的舰体悬停在受污染星域边缘,如同抵住猎物咽喉的铡刀。】
  【审判长站在舰桥,目光穿透混乱的星云,死死锁定那个搏动的暗绿奇点。】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寰宇的生灵因这场金融瘟疫陷入绝望、自相残杀。】
  【这滔天的“痛苦”与“不公”正是对巡猎命途最直接的献祭与呼唤。】
  【箭矢已在弦上。】
  【裁决协议的核心逻辑正在轰鸣。】
  【“源头湮灭!连带惩戒!执行标准——血偿比率1:10^∞!”】
  【审判长如同蛰伏于宇宙森林最深处的猎人,屏息凝神。】
  【舰炮充能的低沉嗡鸣是宇宙的丧钟前奏,蕴含毁灭性力量的巡猎虚数能量正源源不断注入炮管。】
  【将箭矢淬炼至极致锋芒。】
  【他在等待。】
  【等待均衡的砝码最后一次徒劳的跳动,或是奇点胚胎完成实体化的瞬间。】
  【那将是“巡猎”执行最完美狙杀的终极时刻!】
  【那枚缠绕着不祥混沌光晕的骰子,依然悬浮在虚空中,但光芒愈发刺眼。】
  【它不再仅仅“托起”被巡猎箭矢钉穿的天平一端,而是开始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饱含“毁灭”气息的波纹,扫过混乱的星域。】
  【这些波纹所及之处,那些因价值崩溃而陷入自毁的文明、那些被奇点意志扭曲得支离破碎的空间结构,其崩解速度骤然加剧。】
  【哪怕是有路易斯·弗莱明最后的保护。】
  【但。】
  【内的秩序呢?】
  【可不是所有文明都是“同谐”的信徒,他们可不会全部都相互理解相互理解。】
  【只需要挑起一点点的火焰。】
  【毁灭的绝灭大君们在阴影中发出无声的狂笑。】
  【他们在加注。】
  【赌这场由欢愉点燃、资本催化的盛大闹剧,最终将以一场席卷星海的、彻底的、美丽的虚无作为终幕。】
  【骰子何时落下?】
  【无人知晓,但每一次旋转都让旁观者灵魂战栗。】
  【而已经到现场的绝灭大君归寂。】
  【他抬起头注视着这一切。】
  【“厉害!”】
  【“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的有趣之处。”】
  【成功会让寰宇的环境和道德水平基本上会好一大截。”】
  【“至于失败?”】
  【“这些文明差不多也灭的差不多了?”】
  【“幻胧真该找那位欢愉命途的行者求教一下!”】
  【他不得不如此评价。】
  【然后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话说光逝(对抗贪饕和不朽星神的绝灭大君)能打过这玩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