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船紧闭的舱门无声滑开。】
【阮·梅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她甚至没有穿戴太空服，就那么自然地站在真空与辐射交织的虚空中，仿佛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淡绿色能量场。】
【显然是来自那个奇怪“存在”的庇护。】
【阮·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天才特有的疏离与冷静。】
【她甚至对着黑塔穿梭艇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仿佛对方只是参加一场寻常学术会议的迟到者。】
【“黑塔。”】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空间震荡直接传入星舰，清晰得在黑塔的耳旁回响。】
【“你比预计的发现时间早了13个标准时。效率不错。”】
【“……”】
【黑塔人偶感觉自己，或者说黑塔的本体意识的血压正在飙升。】
【效率不错？】
【她看着阮·梅那副置身事外，仿佛在介绍自家后花园新种了棵稀有植物的平静模样。】
【再对比舷窗外那足以让任何理智生物发疯的宇宙级奇观……】
【一股荒谬绝伦感觉以及混合着巨大的认知冲击，让黑塔的思维核心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那个‘微笑的类人生物’又是什么东西？”】
【天才的san值总是超越常人的。】
【黑塔就能看到“你”身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明拼图产生的倒影。】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阮·梅。】
【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阮·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塔气急败坏的人偶，又投向身旁虚空中那静静悬浮的、完美非人的身影。】
【“这里。”】
【她抬手指向那由无数扭曲星球构成的、无法名状的庞大结构。】
【“你可以称之为‘轮回乐园’。”】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实验室模型。】
【“而这位。”】
【她微微侧身，示意那个脸上挂着永恒温和空洞微笑的存在，也就是你露出了。】
【“是这个乐园的‘意志’，或者说，‘园丁’。”】
【“至于我身上的能量场……”】
【阮·梅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流转的淡绿微光。】
【“是‘园丁’先生提供的实验环境保障措施。方便我在其‘疆域’内进行深度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需要在这种鬼地方？”】
【“有关星神以及命途的研究。”】
【阮·梅的回答简洁而爆炸。】
【一下子就能成就星神对于她来说都有些不怎么现实。】
【就算能成，估计也是某位欢愉星神的玩笑。】
【所以。】
【退而求其次。】
【从命途行者的诞生，到成为令使的研究观察，现在是阮·梅此时的记录。】
【她似乎没觉得这个答案有什么问题。】
【开始继续用她那特有的，平静且温和的语调补充。】
【“轮回乐园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规则可塑性和实验样本多样性，是绝佳的模拟环境，远超你那还还在襁褓中的‘模拟宇宙’。”】
【黑塔人偶精致的脸庞陷入沉默。】
【不得不承认。】
【单论“方便”程度，眼前这诡异乐园确实甩开了模拟宇宙一大截。】
【因为模拟宇宙进行模拟还需要调试，这边直接可以和你说，让你直接演化出相关的事件。】
【黑塔就这样注视着这片寰宇。】
【她问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
【如果按照前景来看，模拟宇宙实际上更加符合阮·梅试图理解星神本质的研究。】
【“模拟宇宙终究是模拟。”】
【“而且这里的风险可控，而且更加的现实。”】
【她无比平静的回答。】
【“这位‘园丁’先生对实验本身并无恶意干涉，只对观察‘本身’感兴趣。”】
【“其存在形式更接近于绝对中立的实验平台提供者。”】
【当然。】
【阮·梅省略了那些被当成小白鼠的文明所经历的“小小”磨难。】
【在她看来，那都是必要的数据采集过程。】
【而此刻。】
【虚空中那个被称为“园丁”的存在，似乎对黑塔人偶表现出来的激烈情绪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你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扫描光束，更加专注地“锁定”在黑塔的穿梭艇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瞬间笼罩了小小的星舰。】
【黑塔人偶内部的传感器疯狂报警。】
【在提示着外部信息流正以恐怖的速度涌入。】
【试图解析她这具人偶的构造、搭载的意识投影、乃至背后的思维模式！】
【“它……它在扫描我？”】
【黑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舒服。】
【毕竟这种被当成“样本”解析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
【就在这时。】
【那个温和、空洞、如同星穹背景低语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所有意识层面响起。】
【但这次。】
【你的目标明确地指向了黑塔。】
【“新的外来者？”】
【“要加入我的乐园吗？”】
【同样的邀请函，再次发出。】
【黑塔人偶瞬间僵住！】
【加入？】
【成为这鬼地方无数扭曲星球中的一个“音符”？】
【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炸开！】
【天才的骄傲和掌控欲让她本能地抗拒这种被“纳入”的感觉！】
【“不！绝对不！”】
【黑塔人偶几乎瞬间回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的研究，我的存在，只属于我自己！绝不是什么沙盘上的乐章！”】
【虚空中。】
【你的脸上的微笑似乎凝固了那么一瞬。】
【那纯粹好奇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困惑？】
【拒绝？】
【又一个拒绝加入沙盘的个体？】
【你庞大的意识核心泛起微澜。】
【阮·梅的拒绝带来了新奇，黑塔的拒绝则带来了另一种新奇？】
【然而。】
【黑塔的下一句话，却瞬间点燃了你那非人意识中更强烈的“兴趣”火花。】
【“但是！”】
【黑塔人偶猛地指向阮·梅，又指向你。】
【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天才独有的，混合着愤怒与极致探究欲的火焰。】
【“我对你们的‘实验’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我要加入研究！不是作为你的‘音符’！而是作为独立的观察者！合作者！我要知道这一切背后的逻辑！”】
【“我要解析你这个‘园丁’的运作机制！我要亲眼看看，你的本质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
【阮·梅平静地看着黑塔。】
【她似乎对这个发展并不意外。】
【你听着这位天才的话语，庞大的意识泛起愉悦的涟漪。】
【你没有回答。】
【只是那温和空洞的目光，在黑塔和阮·梅之间缓缓移动。】
【仿佛在欣赏两件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新奇”的珍宝。】
【无声的默许，在虚空中弥漫。】
【你就是喜欢这样。】
【如此的新奇！】
【而黑塔知道。】
【自己刚刚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比模拟宇宙危险亿万倍的，真正的宇宙级实验室。】
【但天才的求知欲，已如离弦之箭，无法回头。】
【但。】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属于某些天才的本质。】
第二百七十二章：你的根源
【4200岁：阮·梅依旧在研究她的试验。】
【她的研究核心，始终围绕着那个终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