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巨眼似乎传递出“倾听”的意味。】
【安德森心中暗喜。】
【这是能听懂人话的！】
【紧接着开始了他的“推销”：】
【“我们注意到贵星球蕴藏着美丽的‘星泪结晶’。】
【‘星泪结晶’这是他们临时起的名字。”】
【“这些结晶对你们或许只是装饰，但在我们手中，可以点亮星辰，治愈顽疾！”】
【“作为友谊的象征，我们愿意用这些先进的技术，”】
【他指了指悬浮的投影上的各种科技。】
【“换取你们……嗯，一小部分闲置的结晶矿开采权，也会将你们所在的文明纳入星际和平公司的版图。”】
【“对我们来说这将是双赢的场面！”】
【他开出的“一小部分”，在地图上圈定的区域，几乎是已知矿脉最富集的90%。】
【这些苍白巨人们静静地“听”着。】
【当安德森提出每一项要求。】
【近乎掠夺性的开采权，象征性的“技术援助”。】
【甚至暗示未来可能需要“合作建立资源管理站”时。】
【这位苍白巨人的首领都会进行一个轻微的、类似颔首的肢体动作。】
【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绝对的顺从。】
【这种异常的顺利，反而让经验丰富的安德森心底升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
【这些土著们太安静了，太配合了。】
【配合得不像是在进行关乎星球命运的交易，倒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注意到。】
【所有苍白巨人那淡黄色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和他的队员。】
【那无形的“注视”仿佛穿透了他们的制服，皮肤，直达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
【不像是在看“交易对象”，更像是在审视某种特殊的“样本”？】
【交易条款很快“敲定”。】
【安德森压下心头那点不适，准备进行最后的象征性的友好交流环节。】
【“为了加深我们两个文明之间的理解，”】
【他保持着微笑。】
【“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些关于生命、关于存在的基本理念？”】
【这通常是公司接触原始文明时，用来评估其哲学观和潜在威胁性的标准问题之一。】
【这位苍白巨人首领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一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安德森和所有队员的意识深处响起。】
【温和、空洞，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探究。】
【“我们好奇的问一下……你们对‘死亡’的理解……是什么？”】
【安德森被这直接的精神沟通惊得微微一窒，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按照标准的人类生物学和社会学定义回答，语气带着高等文明科普般的优越感。】
【“死亡？对我们而言，它意味着生命活动的终结。”】
【“个体的意识永久消失，身体失去活性，分解回归物质循环。”】
【“这是一个自然且不可避免的终点，虽然我们通过各种科技努力延长生命，但最终……”】
【他耸耸肩。】
【做了一个“尘归尘，土归土”的手势。】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登陆点。】
【只有水晶森林的荧光在无声摇曳。】
【所有苍白巨人都看着开拓队员，那僵硬的面容仿佛在“消化”这个答案？】
【然后。】
【为首巨人的脸部中央，那凝固的嘴角，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
【皮肤、肌肉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骤然向耳根方向撕裂、上翘！】
【露出了一个巨大、扭曲、纯粹由珍珠白皮肤和猩红纹路构成到不可思议弧度的笑容！】
【紧接着。】
【所有苍白巨人，整齐划一地咧开了同样狰狞、非人的笑容！】
【一个混合着恍然大悟与狂喜的声音，在队员们濒临崩溃的意识中轰然回荡。】
【“原来……你们是这样‘理解’死亡的吗？！！”】
【那笑容带来的压迫感如有实质，让安德森和队员们瞬间如坠冰窟！】
【源自生命本能的原始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切。】
【那自始至终的“注视”，绝非关注交易！】
【而是对他们本质属性的确认！】
【“撤……”】
【安德森的尖叫被掐灭在喉间。】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苍白巨人的身躯开始疯狂拔高！】
【肆意癫狂的精神波纹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理想乡！真正的理想乡！一个能赐予我们彻底死亡、终结无尽轮回的理想乡！”】
【没人知道这些巨人在轮回乐园经历了什么。】
【永恒的“不死”并非祝福，而是诅咒。】
【千万次轮回，千万次被黑色巨人碾碎希望，千万次在绝望深渊中翻腾。】
【他们早已麻木，濒临疯狂。】
【而此刻，希望降临！】
【现在两个选择已然摆在他们的面前。】
【要么，找到通往这“理想乡”的路，让理想乡带给他们彻底的死亡；】
【要么，他们将轮回乐园的“恩赐”带给“理想乡”！】
【无形的声波开始传播！】
【那些在轮回且绝望的生物们耳朵一个又一个竖了起来。】
【瞧瞧。】
【他们听到了什么！】
【“开拓者79541号”舰桥上。】
【罗格斯舰长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
【这是什么玩意！】
【谈不成也没必要杀人灭口吧？】
【他看着主屏幕上。】
【登陆小队生命信号监控瞬间爆发出代表极端恐惧和生理紊乱的刺目红光！】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被某种非人力量强行掐断的电子杂音。】
【紧接着。】
【传感器画面中。】
【“黄金1号”的淡绿色大气层如同幕布般被无形巨手撕裂！】
【一个个苍白、巨大、带着非人狞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舰桥舷窗外！】
【冰冷的巨眼，贴上了厚重的观景玻璃！】
【“不……不！！！”】
【罗格斯舰长绝望地嘶吼。】
【他明白了。】
【他们撞进的不是新市场。】
【他们打开的，是深渊的大门！】
【而他们刚刚，亲手将第一份“祭品”，送给了门后的“主人”！】
【“全速脱离！！”】
【罗格斯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引擎疯狂咆哮，开始挣脱这片刚刚还被视为“钻石航道”的星域。】
【然而。】
【他们没有发现舷窗外的星河之中。】
【似乎有无数“眼睛”就这样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第二百七十九章：我在！
【对罗格斯而言。】
【刚才的经历仿佛一场冰冷而恐怖噩梦。】
【太恐怖了！】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为市场开拓部的成员，罗格斯又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类似的生物。】
【但。】
【这群人不同。】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看到了那些毁灭命途的颠佬一般的气质。】
【不！】
【要比那些还要极端且惊恐！】
【那带着扭曲到极致恶意的恐惧气息。】
【此刻如同冰冷的触手，就这样顺着他的脊椎骨只窜天灵盖。】
【激起了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寒意。】
【“安德森……”】
【他下意识地呼唤副官的名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本能依赖。】
【但下一秒。】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