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早已在无数次轮回中依旧带着灼热温度的脸孔。】
【就这样无声地地掠过他几近崩毁的识海。】
【那是他最初的理由,也是他最终的枷锁,是他所有痛苦与坚持的源头。】
【于是白厄将所有沸腾的崩溃与暴怒,倏地沉寂下来,沉甸甸地压回心底,淤积成更黑、更绝望的淤泥。】
【他想对自己说点什么。】
【哪怕是一句苍白无力、连自己都不信的“还有希望”。】
【哪怕是一声耗尽气力的“还能撑下去”。】
【可他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所有的语言,在这庞大、冰冷、看不到尽头的绝望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廉价、且毫无意义。】
【他只能颓然垂首,将所有的嘶吼与泪水狠狠咽回,压入灵魂的最底层。】
【再一次。】
【麻木地、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地,握紧了手中那柄早已黯淡无光、崩刃残破的武器。】
【认命地准备步入下一次注定的,且熟知每一个步骤的毁灭与轮回。】
【继续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变量”。】
【然而。】
【就在此时——】
【一个平静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的壁垒。】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悠悠然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你……”】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想真正的……活着吗?”】
【白厄整个人猛地怔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情况?!】
【这剧本不对!】
【前面几百、几千个周目,他还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诡异的展开啊!】
【而在无人可见的维度。】
【来古士的金属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
【形成了一个绝对符合“计划通”标准的弧度。】
【而白厄。】
【他听着脑海中回荡的询问,那被数以万次轮回磨砺得近乎枯萎的灵魂深处。】
【仿佛有某种东西猛地挣脱了枷锁。】
【他用尽全部残存的力量,向你嘶吼出唯一的答案。】
【“我想知道!!”】
【于是。】
【白厄的意识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从翁法洛斯无尽的轮回螺旋中“打捞”而出!】
【跨越虚实的界限,挣脱命运的束缚。】
【紧接着。】
【蕴含着未知力量的躯壳被瞬间塑成,将他那漂泊无依的意识温柔又强制地锚定其中。】
【下一秒。】
【他降临在了一个光怪陆离,规则扭曲,远超他所有轮回认知的“有趣”之地。】
【“这……是哪里?”】
【白厄怔然地环视四周。】
【瞳孔中倒映出完全陌生的景象。】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冲击着他在翁法洛斯的认知。】
【这里的建筑轮廓扭曲而怪诞,材质闪烁着非自然的冷光,装修风格与翁法洛斯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试图从天穹寻找一丝熟悉的坐标。】
【然而。】
【映入他眼帘的。】
【却是三颗如同眼睛一般猩红色的月亮。】
【此刻这三颗月亮正以违背常理的排列方式,高悬于漆黑的天幕之上。】
【冰冷地凝视着这片大地,以及大地之上渺小如尘的他。】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这特么到底是给他扔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这里还是翁法洛斯吗?】
【难道轮回的牢笼又增添了新的、更令人绝望的景色?】
【还是说……一个几乎不敢奢望的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骤然闪过他几近冻结的思维——】
【“我从翁法洛斯出来了?”】
【“不。”】
【一个熟悉到刻入他灵魂的声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他耳畔响起。】
【“来古士!!!”】
【白厄的牙缝中狠狠挤出这个名字,积攒了数千次轮回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短暂的迷茫。】
【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让他指节爆响。】
【他觉得手又痒了。】
【是时候让来古士好好cos一下路易十六的经典造型了!】
【而那声音的主人仿佛洞悉了他的一切念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高高在上的平静继续说道:】
【“你们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渴望‘自由’吗?”】
【“我现在,只是让你亲眼看一看……”】
【“你所谓的‘自由’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
第二百九十章:抱…歉!
【来古士的机械眼瞳中闪烁着冰冷而玩味的神采。】
【他就这样出现在了白厄的面前。】
【然后。】
【他的脑袋就这样飞了出去。】
【和无数次的轮回差不多。】
【来古士觉得白厄还是太暴躁了。】
【这样不好!】
【于是。】
【来古士以投影的方式来到了白厄的面前。】
【这次白厄达到了永远砍不到来古士的真实!】
【而来古士开口了。】
【“我们不妨打个赌。”】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让你好好在这个你们梦寐以求的‘自由世界’里,放松,享受,充分感受它的……魅力。”】
【“三个月后,我会再回来问你。”】
【“是否选择结束轮回,彻底的死亡!”】
【这提议本身,就是最大的嘲讽,同样也是最大的阴谋。】
【如果翁法洛斯还是在已知寰宇的某个角落还好,来古士还不敢这么玩。】
【毕竟白厄的潜力与寂静领主都在那里摆着,一不小心铁墓就容易诞生失败。】
【但。】
【现在吗?】
【来古士这边不仅有黑塔的模拟宇宙进行实验,还有你做后台。】
【真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而白厄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看到怎样的地狱!】
【于是。】
【带着满腔的疑虑和一丝被强行勾起不祥的好奇。】
【白厄开始了对这片“自由”疆域的探索。】
【他的第一站被指引向一个传说中的“度假圣地”。】
【那是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宏伟广场,地面由某种暗沉却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材质铺就。】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传送门无声地矗立着。】
【如同无数沉默的墓碑。】
【又或是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形色各异。】
【但眼底都带着某种似曾相识疲惫或空洞的生物,就这样排着队,沉默地走向不同的门。】
【白厄依葫芦画瓢。】
【就这样按照指示。】
【来到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登记台前。】
【一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机械地发问。】
【“姓名?”】
【“白厄。”】
【“自我认知的性别?”】
【“……男?”】
【这个问题让白厄感到一丝荒谬。】
【“你的轮回次数?”】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白厄紧绷的神经。】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
【这里怎么会知道轮回?】
【还需要登记这个?】
【巨大的困惑和警惕在他心中翻涌。】
【但他沉默片刻。】
【还是用一种干涩的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