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影,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温暖。
这是他做梦都想看到的结局,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回的过往。
姐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向前走吧。”
“别回头看,我们不喜欢你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父亲也笑着说。
“我们会在这里,永远在这里,等你回家的!”
砂金沉默着,低下了头。
许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前方那片朦胧的未知的黑暗走去。
这一次。
他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世界泡的边缘,那股强大的意识带着一份名为“希望”的馈赠,冲破了虚假的幻梦,回归了现实的肉身。
像砂金这样的人并不少。
总有些存在,他们的意志如同百炼的精钢,他们的精神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范畴。
梦境再美好,也终究是虚假的。
他们凭借自己强大的毅力与清醒的认知,主动挣脱了这份“完美的结局”。
而那段在世界泡中的经历,那份被填补了遗憾的体验,则化作了一股纯粹的精神力量,一份奇特的“馈赠”,烙印在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这种馈赠,就像是在现实这杯苦水里,掺了一勺来自梦里的蜜糖。
除非是精通此道的忆者,否则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只会觉得自己在某个瞬间,忽然想通了什么,释然了什么。
当然,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
他们或许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或许本就心存死志,又或许,眼前的幻梦,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是梦。
但那又如何?
这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白月光,是他们千疮百孔的人生中,唯一的光。
能死在这份幸福里,又何尝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于是,无数的世界泡开始分化。
一部分,随着内部意识的离去,变得空洞、虚无,只剩下一点残存的规则与能量,像是吃剩的果核。
而另一部分,则因为内部生灵主动的“留下”,而变得愈发凝实、稳固,彻底化作了一座座封存着“幸福”的永恒坟墓。
最终。
当最后一个该离去或该留下的意识做出选择后,整个“新世界”的框架,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白歌看着眼前那浩如烟海,却又泾渭分明的两类世界泡,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残羹剩饭,和那些自愿成为“菜品”的家伙。
这下,总该可以开动了吧?
然而,就在白歌准备放下“风度”,开始享受这顿饕餮盛宴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新世界”的界限,望向了那片更高远的维度之上。
在那里。
一双双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漠然而又宏大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高天之上。
许多星神都向他们投来了他们的目光。
祂们注视着这场由一个“凡人”,两个复活的古老星神,以及一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倒影所联袂上演的荒诞大戏,最终以这种更加荒诞的方式落幕。
渐渐的,那些目光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祂们看完了结局,便失去了兴趣。
记忆星神沉默的注视着白歌。
祂看着白歌。
最后。
那些世界泡开始被祂封装,制成了一个光锥。
《他们渴求的结局》
然后。
祂将其给予了白歌。
然后就这样消散。
最后一道目光,直到现在依旧在注视他。
那是一道充满了暴虐、疯狂,以及纯粹的熵增意志的目光。
毁灭星神,纳努克。
祂就这么隔着无尽的时空,看着白歌,看着他身前那无数个象征着“终结”与“虚无”的世界泡。
许久,这位以毁灭整个寰宇为己任的星神,竟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充满了懊恼与惋惜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发现这么一个毁灭的好苗子!
无论是之前用寰宇倒影格式化世界,还是现在用“完美结局”来终结一切。
这不都是最顶级的、最具艺术感的毁灭行为吗!
如此纯粹,如此高效!
这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毁灭命途而生的圣徒!
结果,却被“虚无”那个整天宅着不动弹的阴沉家伙给抢先了!
可恶啊!
伴随着这声满含怨念的叹息,纳努克最后的身影,也从高天之上缓缓消散。
至此,所有的观众,全部退场。
这场席卷了“新世界”的风波,其结局虽然已定。
但它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
在那些脱离幻梦,回归现实的生灵之中,可是有不少强大的存在,将他们那个独一无二的“美梦”,一起打包带走了。
甚至,由于最后阶段的规则崩溃,一部分属于“新世界”的、不该存在于现实的“玩意”,也趁乱溜了出去。
可以预见,现实的寰宇,很快就要因为这些“走私品”的出现,变得更加热闹了。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大少爷火锅
白歌的意识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也就是星穹列车小分队眼下临时的落脚处。
他的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最底部,被无数只无形的手强行往上拽。
白歌想继续睡一会。
但。
很多手就这样死死的把他往上面拽。
“不,你不想!”
就这样白歌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灰毛,和一双熟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金色眼眸。
“醒了?”
星那张总仿佛是银河魅魔的面庞,此刻正凑得很近。
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好奇。
“嗯。”
白歌应了一声。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甚至精力还相当充沛,就好像刚刚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就是后脑勺的位置,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发凉?
白歌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哒”声,感觉相当不错。
这让他的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很清楚自己这位朋友的“不靠谱”程度。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这家伙肯定对自己干了什么离谱的事情。
白歌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充满了粗犷与混乱气息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劣质酒精和某种不知名生物体香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
典型的宇宙亡命徒据点风格。
但。
这里少了两个人。
“丹恒和三月呢?”
白歌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星闻言,很自然地解释起来。
“哦,在你陷入深度昏迷的时候,丹恒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一起晕过去了。”
“于是我就留在这里看着你,让她先把丹恒带去休息。”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一起看着不是更好吗?”白歌随口问道。
然而。
听到这个问题,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说是不怎么自然。
她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眼神开始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呃……一开始是打算一起看的。”
星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的昏迷吧,是那种老毛病了,就算往你嘴里灌一杯姬子的咖啡,你估计都不会有动静的,我们习惯了。”
白歌:“……”
你是不是真的试过?
“可丹恒那个情况,我们是第一次见。”
星继续解释,试图让自己的逻辑听起来更加严谨。
“所以呢?”
白歌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微妙起来,他觉得事情开始朝着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