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攀附着他的装甲，用指甲抠挖着合金的缝隙，用头颅撞击着他那鲜红的目镜。】
【以一种最原始、最愚蠢，却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消耗着他的力量。】
【最终。】
【链锯剑的引擎过载熄火，动力甲的能源耗尽。】
【那名禁卫，如同一座倒塌的金色山峦，被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
【无数苍白的手臂，精准而迅速地，将他的头颅，从那厚重的甲胄中“拧”了下来。】
【然后。】
【高高举起。】
【献给那片翻涌的黑暗天穹。】
【海，吸收了这颗头颅。】
【那名禁卫的记忆、力量、他对“秩序”的理解与忠诚，都化作了海洋的养料。】
【这片漆黑的、混沌的海洋，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深沉了一分。】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前线，同时在成千上万个点上发生着。】
【这是一场不计代价的消耗战。】
【是一场混沌对秩序的、最彻底的消解。】
【帝皇的禁卫军强大、高效、完美，他们是裂界中最顶级的杀戮机器。】
【但。】
【他们数量有限。】
【而你所化的海洋，理论上，是无限的。】
【只要还有失败的怨念，只要还有轮回的不甘，只要你这个最后的意志不灭。】
【海，就不会枯竭。】
【金色的光芒，自帝皇的身上，再一次爆发。】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威慑，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法则。】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混沌的、无序的能量，都被强行“梳理”。】
【那些形状不一、形态各异的“雨滴”和“主角”们。】
【他们的身体开始被强行扭曲，拉伸，重组成标准的、统一的“人类”。】
【他们的冲锋停滞了。】
【他们的嘶吼消失了。】
【他们那沸腾的恨意，被冷却、被格式化，变成了在帝皇眼中真正的“人类”。】
【他在将这片混沌的海洋，重新“格式化”为曾经的族群。】
【看啊！】
【他是如此的爱着“人类”！】
【就像他有时候会找“人”问：孩子，你觉得我像人还是像神？】
【最后的答案永远符合他的心意。】
【他虽然是神，但他依旧以人自居。】
【多好！】
【他那边好了。】
【你这边就不好了。】
【你现在就感觉自己瞬间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属于他的力量在你的体内流淌。】
【他想要将你彻底解析、拆分、重组成另一种形态。】
【他想让你成为“人类”！】
【不知不觉中在你的眼中，眼前的帝皇似乎变得更加高大完美。】
【让你忍不住想要信仰他，赞美他，向他效忠，向他献出自己的心脏！】
【“想都……别想！”】
【你在灵魂的层面，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你不再将力量分散给那亿万个“雨滴”，而是将整片海洋，所有轮回的积淀，所有主角的不甘，所有失败者的怨恨……】
【将这一切的一切！】
【尽数收缩！凝聚！】
【海面开始塌陷，那片漆黑的天穹向着中心的一个点，疯狂地汇聚。】
【一个身影，在海洋的中心，在所有混沌与绝望的交汇点，缓缓地，成型。】
【你为自己也为整个“羲和”的失败史，捏塑出了一具最后的身躯。】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人形轮廓。】
【它的身体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皮肤，没有血肉，只有亿万张痛苦、扭曲、嘶吼的面孔，在它的体表不断地流动、交织、重叠。】
【它没有五官，但你能感觉到，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正透过这具身躯，看向那个金色的、屹立不倒的帝皇。】
【帝皇，也看向了你。】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可？】
【他认可了你，这个最终的、够资格站在他对面的……敌人。】
【于是，他也动了。】
【他没有变大，身形依旧保持着人类的轮廓。】
【但那身金色的甲胄之上，燃起了更加炽热的、仿佛能焚烧整个宇宙的金色火焰。】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无比巨大、无比复杂的金色圆环。】
【圆环之上，镌刻着无数的符号，那代表着物理的常数，数学的公理，哲学的思辨，历史的演进……】
【是他所理解的，宇宙的一切“秩序”！】
【你，代表着无尽的混乱与终结。】
【他，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永恒。】
【你们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又在战场的正中心，出现。】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你挥出了拳。】
【那只由亿万张痛苦面孔构成的、漆黑的拳头。】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裂界那本就混乱的能量，都为之颤抖，回避。】
【帝皇，同样挥出了拳。】
【那只戴着金色动力拳套的、看似枯槁，却蕴含着镇压了万古力量的拳头。】
【它所过之处，所有的混乱都被抚平，所有的能量都被镇压，一道金色的、绝对平滑的轨迹，在裂界中延伸开来。】
【漆黑与金色。】
【混沌与秩序。】
【疯狂与理性。】
【两只代表着截然不同概念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闪躲。】
【就这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四百零一章：狗种！你TMD在搅和什么！
【双方的碰撞发生了。】
【没有巨响。】
【也没有光爆。】
【一个由亿万怨念凝聚的漆黑巨拳，与一个由万古秩序铸就的金色铁拳。】
【他们在接触的刹那，整个裂界就仿佛失去了声音。】
【那片由无数失败的“羲和”残响构成的战场。】
【在这一刻，被彻底静音。】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绝对虚无的涟漪扩散开来。】
【奇怪的现象开始发生。】
【一个挣扎着从裂隙中爬出的蒸汽朋克世界，它那由黄铜与齿轮构成的庞大身躯，在一瞬间锈蚀，崩解，化作漫天红色的铁屑。】
【一片刚刚蔓延过来的蛊虫丛林，所有植物与虫豸在涟漪拂过的瞬间，碳化，石化，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黑白剪影。】
【一个又一个记录着不同“羲和”文明的裂界，】
【那些好不容易挣脱自身囚笼。】
【出门一看？】
【不能说天塌了。】
【只能说是有神仙在外面打架。】
【打的大道都磨灭了那种……】
【然后。】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
【它们的存在就如同水面上的泡影，被那圈涟漪轻易地、无声地、接二连三地抹除。】
【他们本身直接被抹除。】
【但你与那位帝皇都没有在意这些背景板的消逝。】
【你们是风暴的中心，是这场风暴的源头。】
【帝皇的金色光芒试图将你的混沌“格式化”，为你重新定义“人”的概念。】
【你那漆黑的身躯则不断释放出纯粹的，积攒了无数轮回的负面情绪，试图将他的秩序“污染”，将他的理性从扭曲拉回正常。】
【一秒。】
【在外界的观察者看来。】
【时间也许只过去了一秒。】
【但对你们而言。】
【却是亿万又亿万次的交锋。】
【意志在碰撞，概念在厮杀。】
【最终。】
【是那一位帝皇的力量更胜一筹。】
【他的秩序，是经历过铁血整合，经过万古沉淀的凝练之物。】
【而你的混沌，终究只是无数失败者的临时聚合。】
【甚至有大部分失败者意志依旧沉默与海底。】
【咔嚓——】
【一道裂痕就这样出现在你那由亿万张面孔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