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只是用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白歌一眼。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懒散,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话,但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拿出解决方案的年轻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默默地决定,如果……如果能渡过这一劫,一定要找个时间,泡上一壶好咖啡,和白歌好好地聊一聊。
  在姬子的眼中,无论白歌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首先是跳上了这趟列车的家人。
  是和星、和三月七他们并没有区别的、需要她这个长辈去关心和引导的后辈。
  看着众人那从震惊到将信将疑的复杂表情,白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们所有情绪的回应。
  他正打算迈出那最后一步,踏入真正的战场。
  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而优雅的身影,来到了他的旁边。
  与姬子一般红色的长发如同流动的阳光,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虔诚与决意。
  是银枝。
  这位纯美骑士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同样巨大,但他此刻的身躯却如同标枪般挺拔。
  他的恢复力远超常人,那双碧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灭的斗志。
  “朋友!”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如此狰狞的恶魔当前,为‘纯美’献身,正是我辈骑士的宿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歌瞥了他一眼。
  他能感知到,银枝的生命能量如同一个熔炉,纯粹、炽热、生机勃勃。
  这家伙的身体构造和生命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某种意义上的“究极生物”,或者“地表最强骑士”了。
  但……
  “没事。”
  白歌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拒绝。
  “你歇着吧。”
  他示意银枝看向窗外那头仍在不断分裂、吞噬着周围陨石带的巨兽。
  “眼前的局面,无论是敌人的‘数量’,还是‘质量’,都已经超出了你所能应对的范畴。”
  “你很强,但还不够。”
  白歌的解释冷静而平静。
  除非银枝现在能突破命途行者的极限,当场顿悟,成为纯美的令使;
  或者掏出什么变身器,摇身一变成为身高五十米的胸口会亮红灯的奥特曼。
  不然,他真的排不上用场。
  白歌的话语很直接,却并不伤人。
  因为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以“天体”为单位的灾难集合体。
  银枝愣住了。
  他看着白歌那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
  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看不到任何骄傲或者轻视,只有一片无垠的包容万象的虚空。
  他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
  最终,银枝缓缓收回了长枪,对着白歌的背影,行了一个庄重的骑士礼。
  白歌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列车外的星海之中。
  第四百二十四章:【残·生物·权杖系统】于此刻,展开!
  寂静。
  没有任何介质可以传播声音的宇宙真空,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沉重压力。
  白歌就这样再度来到了太空之中。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周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那足以在瞬间将人体撕裂的真空压力,那能轻易摧毁生命的宇宙辐射。
  对他而言倒是不算什么。
  踏上列车会获得来自「开拓」的祝福,可以使各种各样的生物几乎都能够适应其他世界的环境。
  打个比方。
  吸血鬼能够站在太阳上。
  生物的适应性拉满了属于是。
  星穹列车上的众人,通过观景窗那巨大的破口,望着那个的背影。
  在堪比行星的真蛰虫面前,他的身形渺小如尘埃;
  然而在那行星巨兽带来灾难中,此刻的他却成了众人视线中唯一的光点。
  说实在的。
  白歌原本并不认可“鲁伯特三世”这个身份。
  他一开始只觉得自己是白歌就好。
  其他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但是“鲁伯特二世”那家伙,和自己的缘分实在是太大了。
  在那些模拟里,他曾数次得到过那位天才的帮助。
  他在其中承过那位皇帝的人情,继承过他的造物,甚至走完过他未竟的道路。
  所以在这条特殊的世界线上,在这个真实不虚的寰宇之中,他选择接纳这个身份。
  他以鲁伯特二世继承者的名义,自称为“鲁伯特三世”。
  这既是为那段早已逝去的因果,画上一个潦草的逗号,让其传说继续下去;
  同时,也是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实验。
  看看自己的存在,能否像一个定位精准的BUG,直接“卡掉”这个寰宇中那位原本应该诞生的“鲁伯特三世”。
  将一个本该的命运,从其轨道上粗暴地挤出去,取而代之。
  这种事情,本身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乐趣。
  “不过……”
  白歌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头仍在缓缓逼近的血肉天体之上。
  “既然承认了这个名号,总得拿出点配得上它的实力吧?”
  他能感觉到,就在此时此刻,在这片看似空旷的星域背后,已经有不止一道隐晦的目光投射而来。
  “开拓”代表的星穹列车和其所铺设的星轨,对于寰宇中大小势力而言,可所谓又爱又恨的存在。
  而作为星轨开拓者的星穹列车,自然常年处于风暴的中心,被各方势力有意无意地监视着。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已通过某种超越光速的方式,变成了摆在某些大人物的实时情报。
  那么,正好。
  就让他们看一场好戏吧。
  白歌的心念微动。
  一张散发着淡淡光辉的卡牌悄然浮现,然后融入了他的存在之中。
  这张光锥是最能够代表鲁伯特三世的。
  《以帝皇之名,重铸寰宇》。
  在装备上它的瞬间,一切都改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白歌给人的感觉。
  是一个混杂了“欢愉”的不可预测与“虚无”的自我毁灭倾向的矛盾集合体。
  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随时可能把自己玩死的自灭者。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那位一手毁灭了不朽帝国,用一个眼神便能决定亿万星辰命运的帝皇。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那渺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气势是如此的蛮横、如此的霸道,甚至让星穹列车内的众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并非是白歌站在真蛰虫的面前,而是那堪比行星的巨兽,正在一个更加伟大的存在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轰!
  密密麻麻,宛若海啸奔流的记忆碎片,瞬间在他的意识之海中疯狂浮现。
  那是装备这张光锥带来的“负赠品”。
  是那位“帝皇白歌”所经历过的记忆。
  他的开始到重铸之前的结束。
  每一幅画面都足以让一个凡人的精神瞬间崩溃。
  但白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那片汹涌的记忆海洋,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
  所有的画面在一瞬间失去色彩,变成了闪烁着雪花点的黑白录像带。
  然后迅速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失,没能在他心底留下一丝一毫的波澜。
  自灭的程度开始加剧。
  白歌低能耗和高能耗的区别比虫子和欢愉虫都大。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起手,在星穹列车众人那混杂着震惊、不解与骇然的注视下,轻轻地向旁边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旁的宇宙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
  紧接着。
  一艘庞然大物,撕裂了现实的帷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物体。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