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能量光束,没有实体炮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权杖系统的联合演算之下,一种更加根源、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被撬动了。
它们的权限,不仅仅是操控能量与物质。
从微观尺度上,引发指定区域内所有基本粒子的弦振动频率失谐。
到宏观尺度上,对一片星域进行大规模的物质湮灭与熵增逆转。
在特定条件下,这些被串联起来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甚至能动摇这个区域内的物理法则本身!
而此刻它们所执行的,正是基于最后一项权限的最简单粗暴的应用。
于是,星穹列车上的众人,便看到了他们此生最难忘怀的一幕。
只见,在那奔涌而来的、遮蔽了整个视野的漆黑虫潮正前方,那片本应是璀璨星辰与深邃黑暗交织的宇宙空间……
消失了。
就像一位画家,用蘸着虚无的橡皮擦,在画布上狠狠地抹了一下。
一个巨大到难以估量的、绝对平滑、绝对纯粹的球形“无”,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它不是黑洞,因为它不存在引力,不扭曲光线。
它就是“无”,是空间、物质、时间、能量、乃至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彻底移除后,所留下的空白。
那奔涌的虫潮,前锋的部分,刚好冲进了这片“空白”诞生的区域。
它们没有被撕碎,没有被湮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就只是……没了。
仿佛它们冲进去的不是一片空间,而是一段从未存在过的历史。
在下一刹那。
这片恐怖的“空白”开始以更加恐惧的速度开始膨胀!
它吞噬了虫潮的主力,吞噬了它们后方的预备队,吞噬了它们身后的星辰与星云。
一瞬间。
就在那弹指之间。
之前那片浩瀚如海让所有人都为之绝望的亿万虫群,连同它们所在的、那片广袤无垠的星空。
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宇宙这幅画卷上,彻底抹除了。
世界一瞬间就清净了很多。
除了,那头因为距离太远而幸免于难的某些堪比行星的真蛰虫本体。
以及零零散散地,悬浮在原本虫潮所在位置的不到十只的、形态各异的虫子。
它们侥幸存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它们的速度快到逃离了“删除”范围,也不是因为它们的身躯强到可以抵抗这种来自权杖的“抹除”。
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它们的生命形态发生了某种奇特的连白歌都感到一丝有趣的跃迁,
使它们暂时地跳出了“物质存在”的范畴,从而避开了那场针对“存在”的大清洗。
第四百二十六章:强制接管
就这?
空旷的星域,在片刻之前,还是足以让任何文明窒息的虫群之海。
而此刻干净得像一块刚刚被擦拭过的黑丝绒。
只剩下几点微不足道的“污渍”,在徒劳地闪烁着。
白歌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些幸存的虫子。
无论是那头在远方如同死寂大陆般漂浮的行星级母体,还是那几十只勉强挣脱了“删除”的精英怪。
这就是寰宇间闻之色变的“天灾”?
白歌有一点点失望。
自己可是特意将【残·生物·权杖系统】这么震撼人心的东西都给拉了出来。
结果呢?
还没用力,对面就倒下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用核聚变反应堆来烤红薯的厨子。
刚刚预热完毕,却发现红薯自己熟了,而且还糊了。
那种兴致勃勃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扫兴。
早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刚才的“抹除”指令里,额外加一条限定参数?
比如说:“以不可死亡为前提,奋力朝着权杖的方向冲过来”?
那样的场面,或许会更有趣一点。
而就在白歌这般无聊地思考着,该如何提升“用户体验”的时候。
嗡——嗡嗡嗡嗡——!!!
一阵全新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嗡鸣,猛地从那头行星级的巨兽体内爆发而出!
如果说,之前的虫鸣是亿万把电锯同时切割金属的噪音,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的合奏。
那么此刻的鸣声,则更像是一颗恒星在坍缩至奇点前,所发出的最后一声也是最宏伟的一声心跳!
那声音不再只是物理层面的振动,它撼动了空间,扭曲了光线,甚至在每一个听到它的生物灵魂深处!
星穹列车内,刚刚从那场无声的灭绝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心中的震撼,便被这全新的异变再度攥紧了心脏。
他们看到了。
那头静止的行星巨兽,其庞大的身躯表面,那如同山脉般起伏的甲壳正在寸寸崩裂,无数道金色的、宛如岩浆般的生物能量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蜕变,已然完成。
在那片崩裂的甲壳废墟之中,一个全新的、更加凝练、也更加恐怖的存在,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动的金色甲壳、跳动的血肉神经构成的复杂几何结构所共同组成的“王虫”。
繁育的令使,再次屹立于银河之中。
白歌默默地注视着这位新生的令使。
星神就是厉害。
一部分残渣就能够让一只虫子蜕变成令使。
他自己都不是令使呢!
众所周知虚无命途并不存在令使这一说。
而白歌能够通过自己的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藏于令使核心之中的“繁育”星神残渣,其所散发出的最为纯粹的情绪。
没有恶意,没有阴谋,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恶”。
那是一种孩童般的、孤独到极致的情感。
它只是……讨厌孤独。
它只是……想要更多的“同伴”,来填满这片死寂、冰冷、毫无生机的宇宙。
仅此而已。
但当这种纯粹的愿望,与“繁育”那不讲道理的增殖相结合时,便成了对所有“他者”而言,最极致的灾难。
随着令使的意志扩散,那几十只幸存的精英虫子,以及那头刚刚完成蜕变的庞大母体本身,再一次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增殖!
白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失望的神情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棋手终于等来一位勉强合格对手的趣味。
很好游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你生存,我创造。
公平公正。
白歌心念一动,身后那片沉寂的权杖森林,再度苏醒。
【残·生物·权杖系统】重启。
算力负载,由10%,提升至30%。
“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吧。”
白歌轻声道。
权杖系统立刻执行了全新的指令。
【第一种花式毁灭:基因病毒·凋亡信标】
这一次,权杖们没有再进行粗暴的“删除”。
其中上千枚权杖的杖首,同时爆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由高维信息素构成的辐射。
这些辐射就这样精准地命中了那些正在疯狂分裂的新生虫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诞生的虫子,它们的基因链仿佛收到了某种错误的“自毁指令”。
分裂到一半的细胞突然停止,然后开始从内部溶解;
刚刚形成的甲壳,在成型的前一刻,便化作了脆弱的钙质粉末;
整个虫群的增殖进程,就像一个运行出错的程序,陷入了大规模的崩溃和凋亡。
成片成片的虫子,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嘶鸣,就化作了一滩滩毫无生命活性的有机质浓汤。
然而……
在那片基因崩溃的死亡之地中央,新生的令使只是意志微微一动。
那些有机质浓汤便如同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再次开始沸腾,并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分裂出了新一批的虫子!
这一批虫子,它们的基因序列中,已经多出了一段全新的用于抵抗“凋亡”的能力。
它们在适应!
它们以一种超越了达尔文进化论的恐怖速度,在战斗中实时更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