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这样象征幸福和美好面相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动辄毁灭文明的坏人呢?
因此。
白歌的脸上只有一片平静。
他开始思考一个更加实际的问题。
接下来……要怎么办?
【残·生物·权杖系统】的再现,其核心终究是以他“白歌”这个个体的存在为基础的。
现在这个系统又链接了“繁育”的虫群,这个权杖的存在就成了一个混乱、极不稳定的缝合怪。
虽然强大。
但太过丑陋,也太过累赘。
而且。
他也不能永远将自己的意识与这个庞大的网络绑定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他浩瀚如星海的意识。
哎!
我干嘛非要当这个系统管理员?
直接把这些虫子回炉重造,锻造成一把属于我自己趁手好用的“专武”不就行了?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毕竟,他目前常用的武器,刨除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能力,真正拿在手上的,也就是一把用来做精细操作的手术刀。
质量还不如寂静领主那一把。
所以。
他要整个好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再也无法抑制。
白歌眼中的平静被一抹炙热的、充满了创造欲的光芒所取代。
“那么,开始吧。”
他的话音落下,【生物权杖系统】再度发动!
但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已经成为权杖系统延伸的虫群!
重铸开始!
那亿万被同化后的虫群,发生了变化。
它们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化作一片由最纯粹的由“繁育”概念所构成的紫色海洋。
这,就是锻造所需的原材料。
白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用任何工具,他自身,就是这场锻造的“铁锤”与“模具”。
于是。
锻造开始!
那片紫色的概念之海剧烈翻涌,在白歌意志的锻造之下,无数杂质被剥离、剔除。
紧接着。
白歌将自己在黑塔空间站进行命途赐福剥离试验时偷偷猫下来的“智识”与“丰饶”祝福。
就这样精准地融入其中。
三种不同的命途的赐福,在这场锻造中,互相碰撞、融合、最终达成了完美的均衡。
最后。
那片浩瀚的紫色海洋,向着中心的一个奇点,极速坍缩。
当一切光芒与能量的奔流都归于沉寂时。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暗紫色、仿佛由宇宙中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的三角形魔方。
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了白歌的掌心之上。
它缓缓转动,上面三个清晰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宏伟图案,分别代表了其力量的来源。
智识,繁育,丰饶。
然而。
就在白歌欣赏着自己的新玩具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魔方的最深处,有一股微弱却又无比孤独的意识,正在发出无声的嘶鸣。
那是“繁育”星神残渣最后的执念。
在经历了重重打击与锻造之后,祂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要封印吗?
白歌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谁让他,偏偏是个好人呢?
于是。
代表着虚无的力量,在他的指尖凝聚。
他没有用其进行破坏,而是轻轻地,点在了魔方之上。
【虚假的乌托邦】就这样将那缕残渣,温柔地拉入了一场永恒的安眠。
这是一个只属于塔伊兹育罗斯的梦。
在这个梦中,祂不再是席卷宇宙的天灾,也不是渴望同伴的孤独星神。
祂回到了自己最初诞生的那颗,早已被无数人所遗忘的星球。
在那里,祂就如同一只最普通、最平凡的虫子。
经历着破壳、觅食、成长、交配、产卵……
然后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或是某个寂静无声的夜晚,毫无痛苦地迎来生命的终结。
像一只真正的虫子一般活着,也像一只真正的虫子一般死去。
既不伟大,也不美好,甚至充满了挣扎与艰辛。
但。
这却是祂在那无穷无尽的增殖与孤独之中,所唯一奢望,却永远无法得到的,最朴素的幸福。
这便是【虚假的乌托邦】。
于是。
在梦境之中,在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里,那缕残渣执念,终于心满意足地消散了。
紧接着。
一股庞大的存在再度通过繁育残渣的自灭,传入到了白歌的身体之中。
将白歌自灭的程度稍微拉了一把。
第四百二十八章:白歌受伤!
现在。
万事已毕。
随着白歌的心念微动,这枚刚刚诞生足以被寰宇任何势力垂涎的奇物。
便悄无声息地隐没,就这样储存在了他的随身空间。
周围那片因为权杖系统和繁育之力而变得混乱不堪的星域。
在失去了源头之后。
也迅速恢复了它亘古以来的死寂与冰冷。
白歌转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那艘在黑暗中静静漂浮,还残留着巨大破口的星穹列车。
他就那样迈出了一步。
没有跃迁的光芒,没有空间的涟漪。
他就仿佛只是从客厅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下一秒。
他的身影便已经越过了真空,穿过了那巨大的狰狞的创口,重新站在了观景车厢那片狼藉的地板之上。
几乎在他踏入车厢的瞬间。
一股混杂着金属焦糊,能量过载后的臭氧,以及某种淡淡血腥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列车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姬子僵硬地靠在领航员的控制台上,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从容光芒的美丽眼眸,此刻被一种“我的世界观需要重装系统”的恍惚所取代。
瓦尔特·杨扶着自己那副已经出现裂痕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神空洞而深邃。
他想过白歌身为鲁伯特三世很强。
没想到展示出来这么吓人。
三月七小嘴微张,呆呆地站在那里,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相机。
她的视线在白歌和窗外那片空无一物的星空之间来回移动。
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刚才那场灭世景象是幻觉的证据。
丹恒已经解除了龙尊化,现在还在列车的座椅上昏迷。
整个观景车厢,就像一张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照片。
而白歌,就是那个唯一打破了这片凝固的,闯入者。
这份压抑的沉默,最终被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呐喊所撕裂。
“老白!”
是星。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得让一旁的三月七都为之一惊。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如同发射的小火箭般,带着一阵香风,狠狠地扑进了白歌的怀里!
“嘭!”
这一下力道之大,甚至让白歌的身形都微微晃了晃。
星根本不管这些,她用双臂死死地环住白歌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然后猛地抬起头。
那双在昏暗车厢内依旧亮晶晶的,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辰的金色眼眸。
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带着控诉、委屈与崇拜的复杂神采,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他。
“你早说你这么强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激动而产生的哭腔和颤抖。
对于星来说。
白歌与她也是相当亲近的。
“你个混蛋!知不知道刚才我们都以为死定了!我……我连以后要是变成了垃圾桶,是要选可回收还是不可回收的都想好了!”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吓死我了……”
星的语无伦次,像一颗石子,终于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众人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
从纯粹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哭笑不得的劫后余生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