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的方案又被无奈地否决。
整个会议,底陷入了僵局。
他们就像一群想要去刺杀巨龙的凡人,却发现,对方不仅穿着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手中,还拿着一把能够斩断一切的神剑。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终于,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份无力感,给彻底压垮的时候。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白歌,才像是刚刚睡醒一般,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我说……”
他用一种懒洋洋的、仿佛刚刚想到了什么点子的语气,开口了。
“既然我们一家,打不过。”
“那,我们为什么……不叫上所有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大家伙儿一块上,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殴’呢?”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愣愣地,看着他。
群……群殴?
这是在面对一位“令使”时,该有的思路吗?
但。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亮了!
对啊!
星期日要用“秩序”为银河划定一条底线。
这早就已经不是他们星穹列车一家的事情了!
这是所有被“钟表匠”邀请而来,如今却被困在这匹诺康尼里的所有宾客的共同危机啊!
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派系,大部分都是星期日那“绝对秩序”之下,所不容的“异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错!”
姬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星期日的理念,与很多不同派系的理念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冲突!我们完全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瓦尔特·杨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镜片之下,闪过一丝精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能将所有反对他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看到众人的情绪,终于被自己成功地,从“悲壮的单挑”,引导到了“热血的群殴”这条正确的轨道上,白歌满意地笑了。
在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之后。
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他那堪称“神通广大”的摇人环节。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地点了那么几下。
没有用手机,没有发信息,就像是在空气中,拨动了几根看不见的连接着整个匹诺康尼信息网的琴弦一般。
对着那些其他被「钟表匠」过来的派系发出了邀请。
来自星穹列车的邀请!
第四百七十九章:为星期日庆贺的“礼炮”!
伴随着白歌那几下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在空气中弹奏了几个音符的动作。
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与最后一丝怀疑的目光,注视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一秒,两秒……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白歌缓缓地,放下了那根在虚空中拨动着无形琴弦的手指。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相当一言难尽的古怪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不出所料的果然如此”,与“比我预料中还要离谱”的惊愕,以及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纯粹愉悦的极其复杂的微表情。
“他们回复怎么样?”
姬子看着白歌那古怪的神情。
一颗心下意识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
是遭到了所有人的拒绝?
还是对方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的说辞?
毕竟。
小小的匹诺康尼出现这种场面,说实话很多很多都不怎么相信。
“哦……”
白歌像是才回过神来。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用一种既好气又好笑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当场愣住的答案。
“——他们说不用我们邀请了。”
“因为……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没错。
就在星穹列车的众人,还在这里为了“如何挑战一位令使”而绞尽脑汁、忧心忡忡、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要慷慨赴死的悲壮准备的时候。
那些同样被困在这座孤岛之上消息远比列车组更加灵通的来自各个派系的“颠佬”们。
早就已经从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星期日那疯狂的“秩序宣言”。
并且他们以一种远远超乎许多人预料的堪称“狂喜”的积极性。
开始了他们各自的“表演”!
他们要为秩序帝皇的诞生而献上“礼炮”!
…………
黄金时刻。
下榻之梦的某个,最为繁华也最为井然有序的美食广场之中。
所有的食物,都由忆质,在最完美的时间、最完美的温度、最完美的配方之下,被精准地,创造出来。
它们永远不会腐坏,永远散发着最诱人的香气,永远都能给品尝者,带来最恰到好处的、幸福的饱足感。
而就在这片充满对于食客来说无比幸福的一尘不染的广场中央。
一位身穿朴素麻衣赤着双脚、看起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子。
就这样静静地蹲在一只由粗糙陶土制成的药炉前。
他是一位巡游四方的“丰饶”信徒。
他熬药的动作,无比的专注,无比的虔诚,一举一动,都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神圣的祭祀仪式。
他手中的蒲扇,不紧不慢地,扇动着。
那黑色的散发着浓郁草药与泥土芬芳的药汤。
就这样在陶土罐中,咕噜咕噜地,冒着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活泼的气泡。
“——秩序,啊……”
他抬起头望着这片被“同谐”之光,照耀得没有一丝阴影的虚假的完美天空。
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在与天地对话般的语气,轻轻地,低语着。
“在无穷无尽的天灾面前,在那些因为饥饿与疾病而化为枯骨的星球之上……”
“我为何从未见过秩序的存在呢?”
“生命本就是一场由繁盛与腐朽,由盛开与凋零,所共同构成的混乱而伟大的循环。”
“你想要将这一切划定一条底线,这不是拯救,而是对‘生命’本身,最傲慢的、最彻底的……亵渎!”
“生命本该多姿多彩!”
他那双看过无数生老病死的浑浊眼眸里,闪烁着属于“丰饶”信徒的、近乎于顽固的、慈悲的怒火。
“既然,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就让我们这些在现实中,已经见惯了苦难的凡人,不自量力地……”
“——称量称量,您这位高高在上的、未来的‘秩序帝皇’,究竟有几斤几两吧!”
他说完。
便无比平静地端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漆黑如墨的药汤。
然后在那无数道充满了好奇与不解的属于“酒店住客”的目光注视之下。
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将那碗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药汤,尽数倾倒在了脚下那片由忆质构成的光洁如镜的华丽地砖之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仿佛那碗药汤,被大地瞬间吸收了一般。
但,下一秒!
恐怖的异变,开始了!
以那位赤脚医生为中心,一场无声的概念层面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扩散开来!
广场上。
那些陈列在餐桌上的、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苏乐达”。
仿佛被注入了最可怕的病毒,瓶中的液体,在一瞬间,就从那梦幻的金色,变成了一滩令人作呕的、浑浊的、灰黑色的泥浆!
那些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糕点,在短短几秒之内,就迅速地,腐烂,发霉,长出了一根根扭曲的、不祥的菌丝。
最终化为了一滩滩不断蠕动着的、充满了恶意的最原始的忆质!
紧接着。
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饥饿感!
那些正在用餐的宾客们,上一秒,还沉浸在食物所带来的、幸福的饱足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