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混乱”、“肮脏”、“无序”这些概念本身,似乎都要在这绝对的秩序意志面前暂时退避,瑟瑟发抖。
它径直撞上了白歌砸来的“意念聚合体”。
起初一切正如星期日所预期的那般,秩序波动展现出了对低等混乱近乎碾压的“格式化”能力。
“啊——!不——!我要——!”
那团包含着惊恐、茫然、困惑、愤怒、乃至最原始生存欲望的混沌意念流。
在接触到秩序金光的瞬间。
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
紧接着。
其表面最活跃、最不稳定的部分,立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雾,开始快速蒸发消散。
那些扭曲的人脸,那些贪婪的手臂,那些浑浊的眼球……
在“秩序”的抚摸下被强行“抚平”为无害、透明且排列整齐的底层忆质尘埃。
聚合体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其内部混乱的“噪音”也在迅速减弱,仿佛一只狂暴的野兽正在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绑、镇压。
然而。
面对这看似一边倒的局势。
星期日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眉头微蹙,眼神愈发专注。
不对劲。
太顺利了。
那个名为白歌的男人,他的攻击怎么可能如此浅薄?
星期日敏锐地感知到,在那团正在不断缩小的意念聚合体核心深处,还残留着某种更加坚韧、更加……空洞的东西。
那不是欲望。
那是什么?
就在星期日打算查看那东西的时候。
异变以一种超出了星期日与查德威克所有计算模型的方式轰然爆发!
那团被秩序波动死死压制,体积已经缩小到仅剩原本十分之一的意念聚合体。
骤然亮起!
不。
那不是亮起。
那是塌陷。
“咚。”
一声仿佛心脏停跳般的闷响,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响起。
紧接着仿佛触发了某个不可逆的连锁反应。
整个意念聚合体非但没有继续消散。
反而向内猛地一缩,仿佛被那个黑洞吞噬,随即——
“轰!!!”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而是欲望、执念、存在感本身的一次彻底“解放”与“绽放”!
那些原本被秩序勉强压制、甚至已经被“抚平”的无数宾客的原始欲望碎片。
对安全的渴望、对财富的贪婪、对情感的诉求、对痛苦的逃避、对权力的迷恋、乃至对“醒来”的迫切——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并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聚合体只是堆积的炸药。
那么现在的它就是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核弹!
“我的!!!我全都是我的!!!”
“别管我!让我醉生梦死!!”
“钱!那是我的钱!!”
无数种颜色混杂、形态扭曲、仿佛精神污染般的欲望具象化光流,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熔岩,从聚合体内部疯狂喷涌而出!
它们化作了一道道充满侵略性、粘稠性与污染性的精神洪流。
它们没有躲避反而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逆着秩序波动的方向反向侵蚀!
它们攀附在金色的秩序锁链上,试图将其染上斑斓的锈迹;
它们冲撞着秩序的屏障,试图在上面留下贪婪的齿痕。
它们要将这高高在上的“秩序”,也染上属于凡人“欲望”的颜色!
“这种程度的侵蚀……”
星期日冷哼一声,手中指挥棒挥舞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与身旁的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加大了算力与能量的输出,试图强行“对冲”掉这些反向侵蚀的欲望洪流。
虽然麻烦。
但仍在掌控之中。
然而。
这仅仅是白歌设下的餐桌。
真正的“食客”,此刻才刚刚登场。
就在星期日和查德威克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欲望大爆发所吸引,全力镇压那些精神洪流时——
白歌一直虚握的左手之中。
那枚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寂的幽暗魔方,动了。
它不再是被托举或悬浮,而是如同拥有了某种邪恶的生命般,在白歌的掌心瞬间解体!
“咔咔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精密咬合声。
构成魔方的无数个细小的、仿佛生物细胞又似微观机械单元的幽暗立方体,如同被惊扰的蜂巢,轰然散开!
但它们并未无序飞散。
而是在脱离主体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地自我复制、增殖、变形!
每一个分裂出来的微小单元,都在刹那间扑向了周围那漫天爆散的、被星期日视为“污秽”的欲望光流!
那是白歌特意为它们准备的盛宴。
那些驳杂的充满了情绪能量的欲望,对于秩序来说是毒药。
但对于这些工具来说,却是最甜美的养料,是催化进化的极致燃料!
“滋溜——”
仿佛吸食骨髓的声音。
无数欲望光流被这些幽暗单元贪婪地吸收、融合!
然后——
“嗡嗡嗡嗡嗡——!!!”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密集到极致、足以引发人类基因深处对昆虫本能恐惧的振翅声与甲壳摩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剧院!
那些吞噬了欲望的幽暗单元,在一瞬间完成了形态的彻底转化与指数级增殖!
它们不再是立方体。
它们化作了一只只形态狰狞、大小不一、通体覆盖着幽暗甲壳、复眼闪烁着欲望红光的恐怖虫豸!
有拳头大小、口器如钻头、翅膀如刀片的突击虫;
有体长数米、节肢锋利如矛、腹部鼓胀着酸液的切割虫;
有渺小如尘、却汇聚成云、能释放高频精神干扰波的飞蠓;
甚至还有匍匐在地、甲壳厚重如坦克……
虫群!
是由欲望为燃料而生成的虫群!
这是由白歌的“魔方”——即【生物权杖系统】解放为载体。
以无数宾客的欲望碎片为养料与“灵魂燃料”。
在刹那间催生而出的、规模以指数级膨胀的生物机械混合态虫群!
这就是白歌手中「魔方」最为真实的模样的一角。
毕竟。
「魔方」只不过就是看起来像而已。
当然。
目前展现出来的,只不过是这套系统的冰山一角。
若完全解放「生物权杖系统」,白歌甚至能够在瞬间覆盖整个阿斯德纳星系,接管一切拥有类似于运算单元的东西——无论是生物的大脑,还是机械的电脑。
但现在,用来拖住星期日来说,也勉强够用了!
看着那些虫群铺天盖地、如同从深渊最底层涌出的毁灭潮汐,其振翅声与嘶鸣声甚至压过了战场其余的所有声响,连多米尼克斯那神圣的背景音乐都被掩盖!
其数量之多仅仅一次呼吸间,便已从最初的魔方大小,膨胀到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剧院上空!
黑色的虫云与金色的秩序光辉分庭抗礼,将这神圣的剧院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增殖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虫群所过之处连梦境本身的忆质结构、那些漂浮的建筑残骸似乎都成为了它们短暂存续的“土壤”与“食物”。
不断有新的、更适应环境、甚至进化出了针对“秩序”抗性的变种个体,从那不断扩大的“虫云”中分裂诞生!
欲望与混乱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席卷了匹诺康尼大剧院的舞台。
“这……这是?!”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那天才的大脑疯狂运转,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闪过,试图分析这超越常理的现象。
“生物构造?不……是拟似生物!”
“能量与物质的强制转化?还有这种违反热力学定律的分裂逻辑……这是‘繁育’?!”
查德威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是‘塔伊兹育罗斯’残留物制造成的奇物?!竟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