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评估:致死率 1000000%】
  名为“求生欲”的最底层代码。
  在最后一秒狠狠地给了差点被欲望冲昏cpu的黑塔人偶一记耳光。
  黑塔空间站出身的她。
  又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甜点。
  这分明是一个披着糖纸的反物质炸弹!
  咬下去的瞬间,就是自己这个渺小意识彻底灰飞烟灭的时刻。
  她是想活着,想变得完整。
  不是想自杀!
  她深吸了一口并不需要的空气。
  让冷却液强行冲刷过发烫的核心。
  而白歌则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看把孩子饿的!
  “……不。”
  “不了吧。”
  “黑塔女士……禁止我乱吃东西。”
  她语无伦次地搬出了自己的“造物主”来当挡箭牌。
  “是吗?那真可惜。”
  白歌有些遗憾地把袖子放了下来。
  “我还以为能见识一下贪饕命途的具体运作方式呢,听说能吃掉概念?我一直想试试那种感觉。”
  试你个大头鬼啊!
  人偶在心里疯狂咆哮。
  你是想拿我做实验吧?!绝对是吧!
  “东西……给你。”
  黑塔人偶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
  这里的空气里每一颗分子都散发着那种该死的诱人味道,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理智熔断,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然后变成一地零件。
  她几乎是用“砸”的方式,把那个死沉死沉的金属箱子塞到了白歌怀里。
  “再见!”
  话音未落。
  只见这只人偶脚底猛地喷出一股辅助动力的气流直接跑了。
  那速度相当离谱了。
  “至于吗?”
  白歌则是单手托着那个几百公斤重的箱子,站在原地。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很可怕吗?”
  “我刚才那个态度,应该挺和蔼可亲的吧?”
  “算了……”
  白歌耸了耸肩。
  他不再去管那个已经被吓出心理阴影的小插曲。
  他的注意力。
  落在了手中的这个箱子上。
  这是“刃”的收藏。
  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不死之人,为了终结自己的生命而搜寻的“奇物”。
  理论上,这里面装着的,全是足以致死的高危奇物。
  但因为刃拥有那种无论怎么死都能复原的“丰饶诅咒”,所以这些东西最终都被判定为“无用垃圾”。
  “让我看看……”
  白歌将箱子放在茶几上。
  咔哒。
  箱盖弹开。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各种东西。
  有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断裂匕首。
  有明明是静止却仿佛一直在流动的诡异沙漏。
  还有半瓶贴着“绝对剧毒”标签的不明液体。
  但白歌的目光。
  没有在这些足以引发一场小型星球灾难的奇物上停留。
  他的视线。
  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
  瞬间锁定在了箱子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面和其他东西格格不入的小圆镜。
  它看起来太普通了。
  就像是随手扔进垃圾堆的化妆镜。
  但就是这么个东西。
  却被那只通晓命运的黑猫,特意放在了这里。
  白歌伸出手,绕开了旁边那颗还在搏动的生物心脏,径直拿起了那面小镜子。
  入手冰凉。
  镜面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能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
  “这是……”
  白歌眯起了眼睛。
  开始接通星网,搜索有关这个奇物的信息。
  很快。
  一些消息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由他进行加工与分析。
  和黑塔空间站里面奇物一样的介绍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奇物:完美之镜】
  【命途:纯美×均衡】
  【介绍:由某个文明对“美好”的集体渴望所凝结,其星核在愿望中异变而成的造物。】
  【它能将映照之物,导向概念上的“完美”。】
  【他们说:“照照镜子吧,让世界变得完美。”】
  【于是,文明将所有的“不完美”——贪婪、懦弱、污秽、衰老,乃至一切差异与瑕疵——尽数封禁于镜中。】
  【镜外的世界,自此纯净无瑕。】
  【然而,完美的标准在绝对中无限攀升。】
  【“丑恶”的定义随之膨胀。】
  【任何一丝偏离,都成为新的“不完美”。】
  【美与丑的界限最终溶解。】
  【众生渐渐凝固成同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容,同一种无可指摘的举止,行走在毫无波澜的完美世界里。】
  【前进是打破均衡的丑恶,后退亦是偏离完美的丑恶。】
  【他们唯有静止,将存在本身铸成永恒的、最后的美学典范,在无尽的“完美一日”里,循环往复,直至时间的意义也归于虚无。】
  【于是,那镜面内外,皆成了牢笼。】
  白歌看着这个玩意。
  怎么说呢?
  挺星核的。
  星核猎手有些玩意确实不奇怪。
  但是吧?
  白歌就这样照着镜子。
  发现这镜子对自己不管用。
  算了。
  白歌也懒得管了。
  “模拟,启动!”
  【已选中奇物:完美之境】
  熟悉的模拟器屏幕在光怪陆离的漩涡中心缓缓浮现。
  【正在接入虚数之树第β-7777枝干!】
  【相关世界开始加载中……】
  【关键词检索:纯美】
  【格外检索词条:均衡】
  白歌眼前的景象骤然被抽离了所有色彩与轮廓,化作一片急速蔓延的纯粹黑暗。
  他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直挺挺地就要向后方的地面栽倒——
  这一切,当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早就已经为这必然到来的“强制离线”状态,做好了一点小小的的应对准备。
  当然也算是他为其他人看到他这个状态欢愉的整得活。
  就在他身体向后倾倒,即将与地板亲密接触的刹那——
  “唰!”
  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机关被触动的细响。
  只见一根早就悄然悬挂在房间横梁之上、颜色近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结实绳索,末端精准形成的套环,恰好在此时收紧,稳稳套住了白歌的脖颈。
  倒下的动能瞬间转化为向上的提拉之力,让他下坠的躯体猛地一顿!
  于是,在这寂静无声的酒店房间内,便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彻底失去意识的青年,被一根绳子吊着脖子,身体随着余势轻轻前后晃动,如同一个制作粗糙却又透着莫名精准的人偶,在进行一场无声且荒诞的……「脖颈秋千」。
  恰好就在此时,丹恒来到了白歌的房门外。
  关于匹诺康尼的诸多事件,尤其是星期日最后状态的突变,白歌所扮演的模糊角色,以及那惊鸿一瞥的“均衡”之力,仍有许多疑团在他冷静的思绪中盘旋。
  他思索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