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照了半边彩虹。】
  【大量杂乱无章,没有经过任何归纳整理的图像信息,就这样堆积在你的浅层脑海之中。】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也不在乎那是什么。】
  【因此。】
  【你的意识就这样一直处于朦胧的状态。】
  【你在等待。】
  【虽然你自己都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只手将你捡起?】
  【等待一束光将你照亮?】
  【还是等待某个同样来自天外的、能够读懂你这种存在的过客?】
  【你不知道。】
  【你只是一块石头。】
  【一块躺在坑底,孤芳自赏,照见万物,却唯独照不见自己的……石头。】
  第五百二十六章:谁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3岁:意识在混沌中苏醒,视野从黑暗转向模糊的斑斓。】
  【没有手,没有脚。】
  【甚至连身体的概念都极为淡薄。】
  【只有某种被称为“触感”的反馈,顺着外壳传递进来。】
  【这就是当下唯一的感知。】
  【此时。】
  【矿坑深处。】
  【火把摇曳的微光映照着一群人类贪婪又困惑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金属撞击后的焦糊味。】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矿工围成一圈,像是在瞻仰神迹,又像是在围观一只咬不动的铁乌龟。】
  【格里斯骑士把那柄崩出缺口的双手大剑扔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矿石?”】
  【格里斯指着镶嵌在岩壁中那块泛着幽蓝微光的不明晶体,虎口还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工头缩了缩脖子。】
  【“大人,真不怪兄弟们没力气。刚才老三抡圆了镐头砸下去,火星子溅了两米高,这玩意儿皮都没掉一层,反而老三的虎口到现在还裂着。”】
  【人群发出一阵低语。】
  【看向这块晶体的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
  【以及更为狂热的觊觎。】
  【“连白银之手骑士团的制式大剑都砍不进去……”】
  【格里斯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抚摸过那光滑如镜的表面。】
  【触感冰凉。】
  【直透灵魂。】
  【格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太古的威压。】
  【实际上。】
  【这只是因为晶体本身温度很低。】
  【“不仅仅是硬度的问题。”】
  【格里斯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周围的矿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它在抗拒……它在嘲弄我们的凡铁。”】
  【这种纯粹的美丽,这不是矿,这是天外坠落的恩赐,是神灵遗落的骨殖!”】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另一名年轻的骑士随从凑上来,眼里闪着精光。】
  【“大人,既然如此坚硬,要是能敲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块带回去做个护心镜,岂不是……”】
  【“愚蠢!”】
  【格里斯一巴掌拍在随从的脑壳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人晃了三晃。】
  【“这种神物也是你能染指的?敲下来?除非你请来教皇国的圣堂刺客,或者北境的那位龙血大公,否则就算是你那把祖传的战锤砸烂了,也别想在上面留个白印!”】
  【格里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盔甲领口,神情肃穆得像是去朝圣。】
  【“把那个最大的拖车拉来,垫上最软的天鹅绒。动作都给我轻点,谁要是磕着碰着……哼,反正你们也磕不动,主要是别惊扰了其中的灵性。”】
  【于是在几十双大手的接力下。】
  【意识的主体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就是漫长的、颠簸的旅途。】
  【车轮滚动的吱呀声。】
  【马蹄敲击路面的声响。】
  【虽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也无所谓。】
  【反正也就是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对于一块石头来说,在哪里睡觉不是睡?】
  【5岁:你开始理解了“人类”这种吵闹的碳基生物。】
  【漫长的时间不仅带来了灰尘,也带来了认知。】
  【你学会了他们的语言,理解了他们的肢体动作。】
  【更重要的是。】
  【你遇到了一个老头。】
  【这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自称是“帝国第一神匠”,此时正拿着一块未知生物皮毛制成的软布,在这个本体表面疯狂摩擦。】
  【有点痒。】
  【也稍微有点烦。】
  【“别蹭了,皮都要给你蹭破了。”】
  【一句不耐烦的意识波动,直接在工坊里炸开。】
  【“哐当!”】
  【老匠人手里的刻刀掉在地上。】
  【老头没去捡刀,而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弹开,撞翻了身后的架子,稀里哗啦掉下来一堆零件。】
  【老头瞪着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块已经被打磨成椭圆形的镜面。】
  【五分钟。】
  【没人说话。】
  【随后。】
  【老匠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器灵!天生的器灵!”】
  【老头浑身颤抖,老泪纵横,额头把地板磕得砰砰响。】
  【“我就知道!这种只要一点点粉末就能让精金都软化的材质,绝对孕育着伟大的灵魂!古籍上记载的都是真的,至宝通灵,至宝通灵啊!”】
  【呃。】
  【不至于吧。】
  【虽然对方听不见这句心里的吐槽。】
  【从那以后。】
  【他对你打磨的过程变得有些诡异。】
  【老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工作,一边像是对亲爹一样对你嘘寒问暖。】
  【出于无聊。】
  【也是为了消磨时间。】
  【你有时候也会问老头一些问题。】
  【“为什么你的脸上要长毛?如果不小心粘上胶水怎么办?会不会撕下来连皮带肉?”】
  【这是一个关于生理结构的单纯疑问。】
  【老匠人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大彻大悟”的神情。】
  【“是啊……胡须是表象,皮肉是皮囊。”】
  【“您是在告诫我,不要被外在的虚荣所累,在真理面前,一切皮相皆为虚妄,若有牵挂,必受其痛……”】
  【老匠人闭上眼,深受感动的泪水顺着胡须流淌。】
  【“多谢尊驾点拨!此乃这面魔镜诞生的初衷——映照真实,破除虚妄!”】
  【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老头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就这样。】
  【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奇怪氛围中。】
  【五年过去了。】
  【10岁:帝国历447年,这或许是一个将被载入史册的年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周围的人都在这么说。】
  【那个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的老匠人,把你装进了一个极尽奢华的金丝楠木匣子里。】
  【因为你要被进贡了。】
  【皇宫大殿。】
  【极尽奢华。】
  【成百上千根蜡烛将穹顶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的贵族、大臣、骑士分列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那个身影上。】
  【新女皇。】
  【一个以美貌和暴戾著称的女人。】
  【据说上一周仅仅是因为侍女梳头时扯断了她一根头发,就被直接拖出去喂了狮鹫。】
  【至于旧的呢?】
  【当然是当公主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