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一件……被精心塑造、提炼、甚至某种程度上被‘定义’过的美。】
  【虽然极其微弱,仿佛被层层迷雾和遥远的距离所阻隔,但那种本质上的‘纯粹’与‘指向性’,不会错。】
  【它萦绕在那里,像一颗被遗落在混沌中的珍珠。”】
  【“很有可能是散落在银河间的「超验之镜」……”】
  【他指向观测屏上那个扁平世界某片大陆的某个区域。】
  【那里在精密的传感器上并无特殊能量标示。】
  【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有一个模糊却吸引人的焦点。】
  【“同命途的指引,亦是同命途的责任。”】
  【伊卡洛斯看向他的同伴们,眼神清澈而坚定。】
  【“无论那气息源于何物,是珍宝、是奇迹,还是某种需要鉴别甚至警示的歧路,我都不能视而不见。】
  【我需要靠近一些,去确认,去理解。”】
  【他所坚定的纯美,不仅关乎欣赏与守护,有时也关乎辨析与导正。】
  【巡海游侠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短暂的探险与未知的奇景,本就是他们旅途的一部分。】
  【而揽镜人则流露出更浓厚的兴趣。】
  【一个能散发出独特“美”之气息的异常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价值的观测对象。】
  【“看来,我们的行程要稍微推迟一点了。”】
  【为首的巡海游侠咧嘴一笑,拍了拍操控台。】
  【“反正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伙计们,有没有兴趣陪咱们的骑士老爷,下去看看这个‘大烙饼’上到底藏着什么闪亮的宝贝,或者……需要修剪一下的‘歪枝’?”】
  【“同意。”】
  【而那位家族成员。】
  【同样感受了什么。】
  【他不着急回「家族」了。】
  【而揽镜人则是简洁地表态,直接开始调整携带的观测仪器的参数,以适应这个世界的异常物理背景。】
  【伊卡洛斯感激地向同伴们颔首致意。】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扁平的世界,那丝纯净而复杂的呼唤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飞船调整了姿态,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开始向着那“平面”大陆,向着那未知的纯美气息所在,缓缓降下。】
  第五百三十九章:我再看看
  【27岁:世界就像是一张被熊孩子乱涂乱画的草稿纸。】
  【而此刻。】
  【一群来自星海的“文明人”,正踩在这张皱皱巴巴的废纸上,试图解读上面那癫狂的线条。】
  【巡海游侠波特皱着眉,那一双踩过无数星球尘埃的靴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滩不知是肌肉组织还是烂泥的混合物。】
  【“我收回之前的话。”】
  【波特从腰间掏出一根烟,点燃,以此来压制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奇怪的味道。】
  【“比起这鬼地方,我宁愿赤手空拳跳进‘繁育’的虫群里去洗澡。”】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写满了生理性的嫌弃。】
  【“虫子的脑子里好歹还有‘进食’和‘繁殖’这种符合生物学逻辑的本能。”】
  【“但这群玩意儿……”】
  【他指了指路边。】
  【那个衣衫褴褛、肋骨根根分明的秃顶男人,此刻正趴在一块甚至不算镜子的反光铁皮前。】
  【“啊……这该死的魅力……”】
  【男人发出了与其干瘪身躯极不相称的,矫揉造作的声音。】
  【他翘着兰花指,那是曾经“女皇”的标志性动作。】
  【他的额头因为刚才用力磕头而血流不止,糊住了眼睛,但他依然在笑。】
  【那笑容妖娆、妩媚、且极度惊悚。】
  【“你们……都在嫉妒哀家……嫉妒这张令星辰失色的脸……跪下!通通跪下!”】
  【“疯了。”】
  【另一位巡海游侠,名为雷克斯的大汉,手掌一直没有离开过枪柄。】
  【这种疯。】
  【不是个例。】
  【是一整条街,一整座城,乃至整个视界范围内所有会呼吸的碳基生物的……同质化癫狂。】
  【“像是某种极高烈度的精神瘟疫。”】
  【一直沉默寡言的女游侠莉亚娜开口了,她那只经过义体改造的电子眼正在飞速闪动,试图解析这荒诞背后的逻辑。】
  【“而且这种模仿……太劣质了。”】
  【莉亚娜看着那个正在对着空气飞吻的秃顶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就像是把一张原本高清的4K神像图,用早被淘汰的像素打印机强行印在了一张砂纸上。”】
  【“画面全碎了,但他们却还以为自己是神。”】
  【这时候。】
  【纯美骑士·伊卡洛斯动了。】
  【即使是在这种仿佛垃圾场般的废墟中,这位骑士依然保持着那令人动容的洁净与优雅。】
  【他并没有嫌弃那遍地的污秽。】
  【他走向了那个正在自我陶醉的“女皇”。】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丑陋,只有蒙尘的灵魂。”】
  【伊卡洛斯轻声低语。】
  【他遵循着伊德莉拉的教诲,试图在每一个生命中寻找那一丝“美”的火花。】
  【他蹲下身。】
  【银蓝色的披风铺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在泥沼中的蓝莲花。】
  【“请看着我。”】
  【纯美骑士的声音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
  【那个疯疯癫癫的男子动作一滞,茫然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对于伊卡洛斯来说,这不仅仅是注视。】
  【这是审视。】
  【眼睛,是灵魂对外开设的唯一窗口。】
  【透过这扇窗,应该能看到一个人的悲欢、记忆、与那名为“自我”的小小火苗。】
  【然而。】
  【下一秒。】
  【伊卡洛斯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窗户后面。】
  【没有人。】
  【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球深处,空空荡荡,没有哪怕一丝属于这个秃顶男人的人格残留。】
  【那里只有一个影子。】
  【一个高傲、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红色虚影。】
  【那是……女皇的投影。】
  【不是崇拜。】
  【不是信仰。】
  【而是——一种覆盖。】
  【“这不是恶兆。”】
  【伊卡洛斯有些踉跄地站起身,眼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震动。】
  【“恶兆往往是因为过度追求美而导致的自我扭曲与异化。”】
  【“但这个人……他根本没有‘自我’。”】
  【“他的灵魂就像是一个装错了操作系统的人偶。”】
  【骑士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硬件还在运作,依然有心跳,依然有呼吸。”】
  【“但他的核心代码……已经被另一个极其霸道、极其完美的‘形象’给暴力覆写了。”】
  【“这是屠杀。”】
  【“这是在意识层面上的……灭绝性屠杀。”】
  【硬了!】
  【拳头硬了!】
  【TMD!】
  【这就是纯纯嗯亵渎!】
  【对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亵渎!】
  【他要让那玩意忏悔。】
  【听着这位骑士的判断。】
  【在场的所有人脊背都有些发凉。】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令人胆寒。】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做到这一步?”】
  【波特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记忆星神手底下的激进派?或者是某个想拿整个星球做社会学实验的智识疯子?亦或者是来个大玩笑的小丑?”】
  【“伊尔玛!”】
  【波特转过头,看向队伍最后方那个一直闭着眼、仿佛在听歌的优雅青年。】
  【“别装深沉了,你那双也是用来装饰的吗?”】
  【伊尔玛。】
  【来自匹诺康尼,“家族”的一员。】
  【伊尔玛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隐约流淌着如同乐谱般的金色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