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你笑着抬起自己的手，优雅地握住了他那只满是冷汗的手掌，引导着他，就这样放在你的脸颊上。】
【触碰的瞬间。】
【“滋——！！！”】
【并不是电流。】
【而是海量的数据流。】
【顺着你手指的物理连接，如同大坝决堤般，瞬间冲垮了他那个用来处理常规科研任务的大脑防火墙。】
【“啊——！！！”】
【罗宾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即。】
【他的眼神涣散了。】
【他的意识被粗暴地拉扯出躯壳，直接被拽入了你背后的那个——镜中世界。】
【这一次。】
【视角不同了。】
【在外人眼里，这依然是一棵挂满了惊悚人头，看起来阴间至极的怪树。】
【但在罗宾这位“智识”追随者的眼中。】
【他“看”到了天堂。】
【那是一棵……何等宏伟的“全知之树”啊！】
【那些挂在枝头的。】
【哪里是什么丑陋且邪恶的头颅？】
【那些分明是一个个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包含了无限可能性的“生物活体数据库”！】
【他看到了那只三尾怪鸟。】
【从它的大脑里，流淌出关于气流驾驭、关于原始森林生态链的亿万条数据。】
【他看到了那条毒蛇。】
【从中解析出了关于生物毒素合成的几千种化学方程式，那是黑塔空间站生物科花十年都没攻克的难题。】
【他看到了那位老巫婆。】
【那是关于古老神秘学、关于灵魂能量转换的绝密档案。】
【还有伊卡洛斯那一剑留下的投影、步离人的战斗本能、普通村民的生活逻辑……】
【每一个头颅，都是一座宝库。】
【而在那里。】
【在那个镜中世界里。】
【所有的思维在毫无障碍地碰撞。】
【所有的知识在以光速共享。】
【没有经费的烦恼。】
【没有实验伦/理的束缚。】
【没有那该死的肉体疲劳。】
【只要加入其中……】
【“我就能……我也能成为这庞大数据库的一个节点？”】
【“我就能……获得永恒的时间去计算？去推演那宇宙的终极真理？”】
【罗宾的意识体在颤抖。】
【“真理……”】
【“这才是知识的伊甸园……”】
【“比起黑塔那个冷冰冰的模拟宇宙，这里才是活着的，有温度的真理温床啊！”】
【作为一名狂热的求知者。】
【哪怕其中掺杂着功利。】
【但那种刻在学者DNA里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底层逻辑，开始疯狂攻击他的恐惧防线。】
【“只要交出我的一切……”】
【“我就能换取‘全知’？”】
【这个念头一出。】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山峰。】
【完蛋。】
【逻辑防线，全面崩塌。】
【什么狗屁主任，什么空间站规章。】
【去特么的！】
【我要挂树上！谁也别拦着我！】
第五百五十五章：自投罗网
【现实中。】
【罗宾的双腿跪了下去。】
【但他没有感到屈辱。】
【他流着泪，那张原本因为发际线而后移的脸上，此刻露出了极度幸福、极度安详、像是刚吸入了一吨高纯度知识迷幻剂的痴笑。】
【“带我走……”】
<
【他主动伸长了脖子。】
【像是一只等待受勋的天鹅，把自己那个聪明的秃顶脑袋，往你的手心里送。】
【“准了。”】
【你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而在他身后。】
【那群年轻的、本来还拿着仪器不知所措的科员们。】
【看到平日里最严厉、最讲科学的罗宾主任都“悟了”。】
【再加上你那种无差别的“智识美感”辐射。】
【他们也疯了。】
【他们此刻就像是一群在黑暗中飞行了太久、终于看到了究极光源的飞蛾。】
【“那是真理的光芒！”】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大统一模型’！”】
【“去他的实验！我自己就是实验！”】
【“啪嗒！啪嗒！”】
【造价高昂的相位仪器被扔了一地。】
【数据眼镜被摘下踩碎。】
【几十名科员。】
【不论男女。】
【不论职位高低。】
【排着整齐的队伍，双手高举过头，嘴里唱着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由复杂的数学公式编织而成的圣歌。】
【向着你背后的那面镜子……】
【不。】
【是向着那扇真理之门。】
【狂奔而去。】
【“嗵——！”】
【“嗵——！”】
【这声音并不恐怖。】
【就像是熟透的果实，终于脱离了束缚，落入了大地怀抱的沉闷声响。】
【一颗颗充满了智慧与逻辑的“果实”。】
【罗宾的头。】
【实习生A的头。】
【数据员B的头。】
【就那样顺滑地、毫无阻碍地脱离了他们的脖颈。】
【然后“啵”的一声。】
【出现在了镜中那棵万美之树的枝丫上。】
【罗宾的头挂在那个巫婆旁边。】
【他和巫婆对视了一眼。】
【巫婆：“桀桀桀，新来的？懂神秘学吗？”】
【罗宾微笑着：“不，老夫人，我是搞相位物理的。或许我们可以探讨一下灵魂波动的粒子性？”】
【两颗头颅，一拍即合。】
【树上的生态，因为这批高智商“住户”的入住，瞬间变得更加充满了学术氛围。】
【而在现实中。】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罗宾那些人的身体并没有倒下。】
【随着“旧头”（疑惑、瑕疵、人性）的离去。】
【在他们的脖子上。】
【金光一闪。】
【一颗颗“完美”的由万美之树果实反馈而来的“新头颅”重新长了出来。】
【罗宾还是那个罗宾。】
【但他脸上的皱纹没了，发际线似乎都前移了一些，眼神中的焦虑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过去被你保留在树上，享受永恒的思考。】
【他们的未来被你记录在躯壳里，作为你行走世间的代行者。】
【他们还是曾经的少年，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记忆分离？灵魂切片？”】
【波特光听那个声音就觉得牙酸。】
【“这特么不就是把人的脑子挖出来做成云端服务器，然后肉体还要给你打黑工吗？！”】
【“什么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