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灵、俏皮、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直接响起。】
【“什……？”】
【艾伦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视野。】
【黑了。】
【不，不是黑了。】
【而是他的眼睛表面，那层湿润的角膜，那层可以反光的晶状体，被“征用”了。】
【对于外界来说。】
【艾伦只是愣了一下。】
【他那一双原本棕褐色的眼睛，突然之间变成了如同镜面般的亮银色，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两团反光的水银。】
【“艾伦？你没事吧？发什么呆？”】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伦”转过头。】
【嘴角勾起了一个从未在这个木讷书呆子脸上出现过的，优雅而神秘的弧度。】
【“我没事。”】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是的。】
【你的意识，或者说你的一部分核心投影，顺着目光的接触，把自己“反射”到了这个倒霉蛋的眼睛里。】
【你不需要完全夺舍他的身体。】
【你只需要他作为一个行走的“摄像头”和“移动支架”。】
【“走吧。”】
【你在他的潜意识里下达了指令。】
【“带我去找那个可爱的小姐。”】
【艾伦并没有反抗。】
【甚至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正在做一件足以被开除一万次的事情。】
【他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那边有更重要的课题，快去那边。】
【于是。】
【他抱着数据板，无视了原本的路线，迈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步伐，走向了空间站的核心区域。】
【“哎？那边的区域是禁止……”】
【“让他去吧。”】
【另一个路过的，脖子上有着一条红线的“罗宾系”研究员拦住了同事。】
【他看着艾伦的背影，眼中露出狂热的羡慕。】
【一路畅通无阻。】
【你就像是一个坐在高达驾驶舱里的幽灵，透过艾伦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座充满了智识气息的要塞。】
【全息投影的星图。】
【在那漂浮的奇物。】
【偶尔路过的一些外星生物研究样本。】
【但这些都不入你的眼。】
【你的目标很明确。】
【主控舱段。】
【那个最大的、能量反应最强的办公室。】
【很快。】
【“嘀——身份验证通过。”】
【艾伦虽然是个新人。】
【但是你则是利用与那位艾丝妲站长一瞬间的记录的信息，轻易地打开了黑塔办公室的大门。】
【这里很安静。】
【巨大的办公室里。】
【无数的屏幕在空中漂浮，数据如瀑布般流淌。】
【而在那个巨大的，仿佛像是某种图腾柱一样的装置前——那是模拟宇宙的终端。】
【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人偶。】
【黑塔。】
【正背对着你，悬浮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敲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这里的相位差还要调整……星神的数据拟合度只有98%……真是麻烦，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啊……”】
【“好想回黑塔城啊……”】
【那个声音。】
【“啊~”】
【你在艾伦的意识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种专注工作时的机械美感……这种毫无多余动作的计算效率……”】
【你觉得这比你在森林里抓的那几百只为了求偶而乱叫的鸟要悦耳多了。】
【艾伦停在了门口。】
【但你忍不住了。】
【跑了出来。】
【嗡——】
【艾伦眼中的银光大盛。】
【一道如同液态光般的身影，直接从他的瞳孔里“流”了出来。】
【那是你。】
【恢复了本相的你。】
【银发无风自动，异色瞳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赤脚踩在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的地板上。】
【至于艾伦？】
【他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在了地毯上，脸上还带着那种仿佛看到了真理的幸福痴笑。】
【你没有管这个一次性载具。】
【你轻手轻脚地。】
【像是一只想要偷吃的小猫。】
【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黑塔人偶的身后。】
【她还在工作。】
【作为一个人偶，她的感知系统虽然敏锐。】
【但显然，你作为【纯美】碎片的本质，对于一般的探测器来说是“不可见”的。】
【你离她只有不到半米。】
【你能清晰地看到她那人造发丝的纹理，看到她脖颈关节处那精密的咬合结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
【你蹲下身。】
【双手撑着下巴。】
【就这样，在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她操作。】
【看她偶尔因为计算出错而微微抖动的呆毛。】
【“可爱。”】
【“太可爱了。”】
【你看得入迷了。】
【你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转移到了那个正在发光的巨大装置上——模拟宇宙。】
【那里有着庞大的算力，有着无穷无尽的数据流。】
【“这也是一种美。”】
【“数据的美。可能性的美。”】
【“这就是她在玩的游戏吗？”】
【作为一名好奇宝宝。】
【你的手。】
【你那双从来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的手。】
【不仅是对人偶产生了兴趣。】
【更是对这个看起来亮晶晶、转起来很炫酷的模拟宇宙产生了强烈的触碰欲望。】
【“稍微……摸一下？”】
【“反射一下这玩意儿的数据？说不定能把我的树也升级一下？”】
【你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愚蠢。】
【你伸出了那只“不干净”的小手。】
【指尖一点点靠近那个核心控制台。】
【还有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就在你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核心模块时。】
【啪。】
【并没有什么警报声。】
【但是。】
【一只手。】
【一只同样白皙、纤细、却带着比那些钢铁关节更加真实的温热触感的手。】
【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快准狠。】
【而且，力量大得出奇。】
【“嗯？”】
【你愣住了。】
【你的手停在半空，被死死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