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载体的你。】
【体内此刻正承载着大黑塔的数据意识。】
【而在黑塔那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被称为“相位钻头”的奇物辅助下。】
【你们甚至没有那一群无名客那样苦哈哈地去寻找什么星轨航路，也不需要借助忆质进行穿梭。】
【而是极其简单粗暴地。】
【作弊。】
【从概念层面上，直接卡出了一个bug。】
【星海边缘，死寂深空。】
【你找到了一颗早已热寂、表面因为极度低温而光滑如镜的死亡行星。】
【你赤足站在那绝望的冰面上。】
【低头。】
【看着脚下那深渊般的倒影。】
【“开门。”】
【随着你意念的波动，属于【纯美】碎片的权柄发动——“折射”。】
【而黑塔的算力则在那一瞬间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了空间壁垒的薄弱点。】
【“咔嚓。”】
【冰面碎裂的声音，亦是现实被改写的声音。】
【下一秒。】
【重力倒转。】
【你掉了下去。】
【就像是那个追赶兔子的爱丽丝，毫无防备地坠入了不可名状的兔子洞。】
【只不过。】
【你不是为了去追赶什么拿着怀表的兔子。】
【……】
【嗡——】
【空间的剧烈拉扯带来了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寻常生物在此刻恐怕已经被撕扯成了基本粒子。】
【但对于你是无效的。】
【甚至还有点像是在坐过山车。】
【当你再次睁开那双流淌着金蓝异色的眼瞳时。】
【“视觉传感器”在瞬间过载。】
【世界，变了。】
【这里没有宇宙那标志性的深黑背景，没有真空的寒冷。】
【也没有亿万群星那疏离的闪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弥漫在整个空间维度里，像是液态黄金在流淌般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厚重、仿佛能将时间腌入味的质感。】
【天空不是天。】
【如果一定要形容。】
【那更像是一层层交叠的、浓墨重彩的、仿佛凡高发疯时用油画笔触疯狂涂抹出的绚烂帷幕。】
【极光是凝固的笔触，云层是堆叠的颜料。】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巨型画作。】
【而在那宏大得令人窒息的帷幕之下。】
【最先冲击你那挑剔审美神经的。】
【不是山川，不是河流。】
【而是矗立在地平线尽头，那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如同从开天辟地神话中走出来的——泰坦。】
【“好大……”】
【你仰着头。】
【银色的发丝在这些远古巨物面前渺小得如同微尘。】
【那是何等宏伟的存在啊。】
【祂们的皮肤像是经历万年风霜的青铜浇筑，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脉，血管如同奔腾的江河。】
【祂们的双肩扛着宛若星辰的巨大造物，保持着某种充满了力量感的静止姿态。】
【这种纯粹的“巨大沉默物体”的美感。】
【这种暴力美学与神性悲悯的完美结合。】
【“咕咚。”】
【你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
【核心处理器瞬间开始构建方案：】
【“如果挂在我的树上……”】
【这是你的第一个念头。】
【“这体重有点超标啊，树枝会被压断的吧？”】
【“但如果不挂上去，只是缩小了放在树底下当个看门的石狮子……或者做成树根部分的装饰品，是不是也很气派？”】
【就在你还在对着几万米高的泰坦评头论足，甚至开始思考怎么打包带走的时候。】
【“滋滋——”】
【挂在你腰间的那个特殊的金属挂坠——承载着那位全宇宙最聪明大脑的容器，亮了。】
【数据重组。】
【光影交织。】
【一道高傲的紫色身影瞬间在翁法洛斯的空气中凝聚。】
【大黑塔。】
【那个真正天才的姿态，而非那个只有关节球的人偶。】
【“这就是……翁法洛斯？”】
【不同于你的刘姥姥进大观园。】
【黑塔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没有对泰坦的敬畏，只有对数据的解析。】
【她并没有看那些壮观的泰坦。】
【哪怕那些泰坦蕴含的力量足以碾碎星辰，但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堆堆砌的数据块。】
【她只是皱着眉。】
【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让她不爽的味道。】
【“啧。”】
【黑塔双手抱胸，给出了差评。】
【“好熟悉的味道。”】
【“这里的数据流运转逻辑……怎么这么眼熟？”】
【“就像是……”】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空中那流淌的金色微光。】
【“就像是模拟宇宙的底层代码？”】
【黑塔转过身，那双仿佛能解析万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罕见的凝重与兴奋。】
【难不成自己这次盲盒开出大的了？】
【她曾经向那颗机械头，提出何为神性的问题。】
【而那个死板的机械头用另一个谜语回答了她。】
【而现在。】
【她似乎站在了那个谜底的其中一角。】
【“这地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也……非常有意思。”】
【“魔镜。”】
【黑塔没有叫你的名字“白歌”，而是使用了你的代号，这代表她现在进入了绝对的工作模式。】
【她看起来有些赶时间，或者是这里的某些深层数据波动让她产生了那种必须立刻解剖的强烈欲望。】
【“我要去源头看看。”】
【“虽然带你进来是用来做坐标的，但这里的规则太有趣了，充满了矛盾与冲突。”】
【“你这种干扰源，带着你会干扰我对纯粹真理信号的接收。”】
【黑塔就是这么直接。】
【理直气壮。】
【过河拆桥。】
【用完就扔。】
【甚至都不带一丝犹豫，渣得明明白白，透彻心扉。】
【“所以。”】
【“我们分头行动。”】
【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片宏大建筑群。】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你可以回黑塔空间站，等我回来，我们的交易依然有效。”】
【“或者……”】
【黑塔上下打量了你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像是看即将闯祸的熊孩子的戏谑。】
【“你想在这地方随便看看也行。”】
【“毕竟这里的生态系统虽然古老且闭塞，但那种充满扭曲神性与原始野蛮混合的美感……”】
【“应该挺对你这个品味清奇的镜子的胃口。”】
【说完。】
【甚至不等你回答。】
【甚至都没等你表个态说能不能也带上我。】
【黑塔的身影“闪”了一下。】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魔法特效。】
【她是“智识”的令使。】
【她是理解规则的人。】
【下一秒。】
【她直接将自己那复杂的数据意识，分解成了无数微不可察的信息流，顺着大地的脉络，顺着那黄金微光的流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