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个科员的命又算什么？】
【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人当作诱饵扔进去。】
【毕竟艾丝妲的身份多么特殊她还是知道的。】
【一旦艾丝妲在这里陨落。】
【事情可就更加麻烦了。】
【黑塔终究还是……变了一点点。】
【“且不提艾丝妲这小姑娘这么多年给我提供了多少无上限的实验资金……”】
【“要是真把这移动钱包弄没了，以后谁来报销我的新型加速器？”】
【“而且……”】
【“这小姑娘虽然笨了点，但泡茶的手艺还行。”】
【“挺讨人喜欢的。”】
【黑塔找了一堆理由，说服了自己这并不是软弱。】
【于是，她不至于让艾丝妲在这里送死。】
【半个系统时后。】
【巨大的空间站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开始调转航向。】
【推进器轰鸣。】
【黑塔的身体已经彻底数据化。】
【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再度将视线投向了下方那个正在疯狂旋转、外面包裹着厚厚一层“世界壁”的翁法洛斯。】
【那里拒绝一切访问。】
【就像是一个因为害怕被发现秘密而把自己锁死在房间里的自闭少年。】
【而那把曾经能够无视锁头、随意穿梭界面的“白歌”魔镜，现在不在这里。】
【他早就不知所踪，大概正背着他的那棵树在某个角落里祸害别人。】
【而自称可以穿越万界的星穹列车也不在这里。】
【黑塔也知道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是对付不了这个级别的敌人的。】
【“啧。”】
【“没有那面镜子做后门……”】
【黑塔活动了一下彻底化作数据的身体，感受着前方那堵铜墙铁壁般的概念防御。】
【“这回，可没有什么捷径好走了。”】
【她的眼神变得犀利。】
【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充满了挑战欲的、狂野的弧度。】
【“既然不能开锁进去。”】
【黑塔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连串极其复杂的代码，启动了名为“智识洪流”的强制入侵协议。】
【“那就只好用笨办法了！”】
【“来古士。”】
【“做好准备迎接黑塔大人的第二次……正面‘强拆’吧！”】
【轰——！】
【那枚小小的载具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
【不是绕路，不是潜伏。】
【而是像是一颗无坚不摧的钉子。】
【硬生生凿进了那个名为翁法洛斯的世界壁垒！】
【而与此同时——】
【因你与另一位未知的粉发少女的影响，铁墓的处理器开始出现异常。】
【它的运行速度正在加快，数据刷新的频率急剧上升：】
【问题：何为生命的第一因？】
【答案：■毁■灭■？】
【问题：何为生命第一因？】
【答案：■■存■在■■？】
【问题：何为生命第一因？】
【答案：■■■■记忆■？】
【问题：何为生命第一因？】
【答案：■纯美■？】
【问题：何为生命第一因？】
【答案：■■■■■！】
第五百六十九章：来自黑塔的肘击！
【如果你问一个造物主最害怕什么。】
【那绝不是创造物试图反抗他，因为那可以用自己的推算预感到。】
【也不是外部的敌人来敲门，因为那可以用防御壁垒挡住。】
【真正的足以让一位高维算力管理者心脏骤停的恐惧。】
【名为——底层逻辑跑偏。】
【或者用更通俗的话来说。】
【你也想不到你辛苦写的不知道多少行代码，最后会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标点符号而跑出来一个你想都不敢想的怪物。】
【此刻。】
【翁法洛斯的观测所在地。】
【来古士自然是发现了铁墓的状态不对劲。】
【“计算速率在指数级上升……但是为什么热值是冷的？”】
【来古士眉头紧锁。】
【那双时刻流动着数据流的眼眸，此刻死死盯住了屏幕正中央那个正在剧烈搏动，代表着“铁墓”孵化进度的黑色核心。】
【正常来说。】
【即将降生的绝灭大君，应该散发出如同恒星寂灭般恐怖的高能辐射，充满了愤怒、毁灭与熵增的暴虐。】
【但现在。】
【来古士看到了什么？】
【看到铁墓那疯狂计算的各种场景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柔和的粉色与银色杂波。】
【系统日志正在疯狂刷新：】
【：生命第一因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毁灭。（符合设定）——判定结果：正确……不，逻辑驳回。】
【：因为存在。（存在逻辑？）——判定结果：疑似合理……逻辑驳回。】
【：因为记忆。（记忆干扰！）——判定结果：高危倾向……警告！】
【：因为……生命诞生的美！（纯美污染！）——判定结果：极度合理？！】
【“？！”】
【“合理个屁！”】
【“这又是什么情况？”】
【来古士甚至不顾形象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个为了让万机之神寂灭的绝灭大君，你跟我谈生命之美？！”】
【“你要去当哲学家吗？！”】
【危机感瞬间炸裂。】
【来古士意识到，如果不立刻查明原因，他心心念念的“铁墓”，很可能会诞生出一个特别离谱的玩意。】
【“检索底层逻辑！反查思维路径！”】
【他那庞大的意识瞬间潜入了数据的深海。】
【然后。】
【来古士发现了那根藏在无数轮回废墟下的“毒刺”。】
【铁墓的第四阶段的底层逻辑，也就是当前这个孵化阶段，看起来运行平稳。】
【前三阶段虽然磕磕绊绊，倒也算是按照剧本完成了“苦难—绝望—爆发”的积累。】
【但是。】
【问题出在——地基。】
【“在这里……”】
【来古士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开一道红色的裂痕。】
【“原来是在这里留下的隐患！”】
【时间回溯。】
【定位：第二阶段末期。】
【具体坐标：第176100次循环。】
【画面展开。】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虚拟场景。】
【一个代号为“Utop13”的实验个体——她有着一头并不耀眼但在雨中显得格外倔强的头发。】
【按照原本的脚本，她应该被敌人虐杀，从而刺激“黑厄”产生愤怒。】
【但……】
【出BUG了。】
【“为了不让你被污染……为了你的灵魂能保持纯洁……”】
【Utop13流着泪，手里握着颤抖的刀，亲手刺穿了已经被黑潮侵蚀的同伴的心脏。】
【那是一个充满了人性光辉、充满了名为“爱”的悲剧瞬间。】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坏就坏在。】
【当时的主控系统，为了能够更深刻地理解人类的“牺牲”，并没有简单地将其标记为“杀戮”。】
【系统开始自动联想学习。】
【于是。】
【一个足以导致日后系统崩溃的致命逻辑链，悄然形成：】
【杀戮=阻止痛苦。】
【阻止痛苦=这种爱是伟大的。】
【结论：杀戮=最高级的利他行为。】
【就是这一行代码！】
【这一行没有被及时修正的、带着某种唯心主义色彩的错误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