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咕姆。】
  【霎时间。】
  【万籁俱寂。】
  【那一道道目光,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猜忌,有的带着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果然又是你们这群疯子在搞事”的无奈。】
  【无形的压力,仿佛能够压垮星辰的实质性重压,就这么尽数汇聚在了螺丝咕姆那具由无数精密齿轮构成的化身之上。】
  【虽然没人开口。】
  【但那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兄弟。】
  【——你们天才俱乐部又整了个大活儿啊?】
  【——而且还是和你关系相当不错的天才整出来的?】
  【——要不……你给大伙儿解释解释?】
  【——你千万别说自己不知道啊!】
  【螺丝咕姆:……】
  第五百七十七章 :螺丝咕姆的分析!
  【刹那间。】
  【偌大的虚拟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数据流在量子线路中奔腾的嗡鸣。】
  【万籁俱寂。】
  【仿佛整个宇宙的时间,都被火花那一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指控,给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如同神明般的一指。】
  【精准地,将全银河所有势力的猜疑、愤怒与恐慌,汇聚成了一道足以压垮星辰的实质性视线。】
  【而那视线的焦点。】
  【正是那位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优雅与沉默的机械贵族——螺丝咕姆。】
  【他甚至都没有动。】
  【那一身由无数个精密齿轮与复杂构件组成的化身,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马桶上的思考者雕塑。】
  【但。】
  【在场的每一个存在,无论是钻石,还是仙舟老将军那样的身经百战的武者,都能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这尊雕塑内部,以超越光速的效率疯狂酝酿。】
  【此时此刻。】
  【螺丝咕姆的沉默,震耳欲聋!】
  【咋的?】
  【螺丝咕姆的逻辑核心里,闪过了这个极其不符合他贵族身份,但又异常贴切的疑问词。】
  【【事件:银河级灾难】→【归因分析】→【嫌疑人锁定】→【目标:天才俱乐部】→【……我?】】
  【不。】
  【他的处理器比任何人都快。】
  【他知道火花那把刀子捅向的是“天才俱乐部”这个集体。】
  【但此刻。】
  【作为天才俱乐部唯一在场的,还愿意跟这群“凡人”开会的天才,这口黑锅,不大不小,正好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还是那种自带聚光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头顶这口锅的。】
  【螺丝咕姆的运转速率瞬间提升了20%。】
  【那颗在银河中都足以排进前五十的聪明大脑,在一瞬间内,完成了对当前局势的全面剖析。】
  【「分析模块-A:火花」:行为模式符合假面愚者逻辑,即“以制造最大化的、不可预测的混乱为最终乐趣”。】
  【她未必知道真相,但她一定知道,把“天才俱乐部”这个名字扔出来,能引发最剧烈的化学反应。】
  【动机判定: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搞事”。】
  【「分析模块-B:其他与会者」:他们的视线,并非审判,而是“求证”。这说明在他们那有限的情报里,也只有“天才”这种不讲道理的生物,才有可能搞出这么离谱的活儿。】
  【「分析模块-C:我方」:……】
  【是的。】
  【最关键的,还是自己这边。】
  【螺丝咕姆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事,有百分之九十以上,还真TM是我们天才俱乐部哪个人干的。】
  【这种离谱的程度,这种嚣张的创意,这种视整个银河为实验田的傲慢……】
  【这味道,太纯了。】
  【绝对的九九成稀罕物!】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
  【螺丝咕姆的核心数据库里的通讯录,开始飞速滚动。】
  【那是天才俱乐部的内部成员名单。】
  【第一个被他划掉的,毫无疑问。】
  【是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也是他良好的合作伙伴——黑塔。】
  【没错。】
  【黑塔的人品,银河大多数跟她打过交道的人都有所了解。】
  【贪婪、自私、傲慢、毒舌,甚至可以说是一切高智商人群的集合体。】
  【但唯独一点。】
  【在天才俱乐部这个全是疯子的群体里,黑塔……竟然是少数还保留着“人性”的异类。】
  【她会为了经费跟公司高管扯皮,会因为喜欢而收藏,会因为无聊而搞事。】
  【但她的“搞事”,是有边界的。】
  【她的所有行为,都源于“好奇心”与“占有欲”,是为了满足她自己。】
  【就像一个熊孩子,她会把家里的玩具拆得七零八落,但绝不会一把火把房子点了。】
  【因为房子也是她的财产。】
  【而眼前这棵树。】
  【它在“统一”,在“吞噬”,在“开拓”。】
  【它试图用一种扭曲的美学去覆盖整个银河的未来。】
  【这种“爹味”十足、想要教化众生的狂妄,不是黑塔的风格。】
  【黑塔只会把看不顺眼的东西做成奇物,而不是把它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排除。】
  【第二个划掉的,是“原始博士”。】
  【而眼前这玩意儿,太“未来”了。】
  【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排除。】
  【斯蒂芬·劳艾德?】
  【不,他的性格是整不出来这种大活的。】
  【排除。】
  【……】
  【螺丝咕姆的逻辑核心像是最精密的筛子,一个个名字闪过,又一个个被否决。】
  【直到。】
  【一个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穿着典雅长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在那庞大的数据库中缓缓浮现。】
  【瞬间。】
  【螺丝咕姆那亿万个并行运转的齿轮,齐齐“咯噔”了一下。】
  【像是踩刹车时,车轮与地面发出的那一声尖锐悲鸣。】
  【阮·梅。】
  【天才俱乐部#84,生命科学领域的顶尖大师。】
  【就是她了。】
  【概率:92.6%。】
  【不能再高了。】
  【因为他真的想象不出来,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能搞出这么个充满了“艺术感”与“生命哲学”的烂摊子。】
  【看看那棵树!】
  【虽然它诞生的内核是“毁灭”,但它的表现形式,却是——“生命”!】
  【一种扭曲的、被强行定义的、甚至可以说是对生命本身最大亵渎的生命形态!】
  【螺丝咕姆的记忆库里,自动弹出了关于阮·梅的寥寥数笔,但每一笔都足以让公司伦*理委员会集体辞职的记录。】
  【那个女人,为了追寻生命的“原点”,曾亲手培育了她的“父母”。】
  【她能用最顶级的分子料理手法,烤出拥有完整人格与悲伤情绪的……蛋糕。】
  【她对于“生命”的定义,宽泛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阮·梅眼里,或许一块会思考的石头,与一个会哭泣的人类,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都是“有趣”的实验素材。】
  【而这棵树。】
  【这种将【毁灭】、【纯美】、【记忆】……甚至连【智识】都当成养料,强行催生出的“新物种”。】
  【这种将“吞噬”与“新生”糅合在一起,试图打造一个“完美生态闭环”的疯狂手笔。】
  【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我觉得这样很美,所以世界就该是这样”的究极傲慢。】
  【这味道,太冲了。】
  【冲得螺丝咕姆几乎要当场打开内部通讯,直接拨通阮·梅那个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接通一次的号码,然后用他那贵族般礼貌的语气,问上一句:】
  【“尊敬的阮·梅女士,请问您是不是又把哪个失败的实验品随便扔进宇宙垃圾桶里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