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奥斯瓦尔多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哪怕指甲崩断都毫无察觉。】
【他的战术面板上，那些代表“危险”、“毁灭”、“敌袭”的红色警报，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大片代表着“未知反应”、“高能聚合”的……彩虹色数据流？】
【而在那已经没有任何人还记得去开火的主屏幕上。】
【大黑塔和其他天才们的算力投影。】
【此刻也正漂浮在战场的边缘。】
【“这怎么可能？！”】
【“根据演算：这一步的成功率只有0.0000001%！”】
【“这是无限趋近于零的‘不可知’……”】
【这种结合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就仿佛又一只无形的大手，波动了并不存在的天平。】
【就在他们那超级大脑还在飞速计算。】
【这万美之树与绝灭大君以这种方式结合在一起。】
【究竟会产生何等灾难性后果？】
【是宇宙大爆炸？】
【是维度坍缩？】
【还是全宇宙格式化？】
【亦或者……】
【在推测这几种可能的瞬间。】
【就在奥斯瓦尔多的舰队攻击刚刚攻击完，犹豫着是该开火还是该掉头逃跑的刹那。】
【就在仙舟元帅的那一箭，因果锁定都出现了偏差，在目标身上找不到“死点”而开始在空中转圈的时候。】
【那副足以让任何观测者都当场失心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虚无”大幻觉的画面，出现了。】
【没有对撞。】
【没有爆炸。】
【那两棵树。】
【一正一反。】
【就像是两条在宇宙大爆炸之初就已经注定要相遇的……蛇。】
【“嘶——”】
【“沙沙沙——”】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万美之树那扎根于模拟宇宙的、剔透如水晶的根须。】
【与铁墓那扎根于高维虚空的、漆黑如深渊的根须。】
【在此刻。】
【竟然像是某种拥有自我意识的触手，主动地、热烈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缠绕在了一起！】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
【它们没有试图绞杀对方。】
【它们在……】
【融合！】
【“咔哒！”】
【一声响彻维度的脆响。】
【像是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
【那是……何等癫狂而又瑰丽的画面啊。】
【白色的根插入了黑色的干。】
【黑色的须缠上了白色的枝。】
【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物质，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并非湮灭。】
【而是扭曲。】
【原本漆黑死寂的铁墓根系上。】
【瞬间爬满了一层层如同血管般的银色纹路。】
【那是“反射”的概念在注入，赋予了毁灭以“被看见”的意义。】
【而原本圣洁剔透的万美根系中。】
【此刻也渗入了一股股黑色的“毒液”。】
【那是“毁灭”的力量在回流，赋予了纯美以“震撼人心”的张力。】
【这不再是单纯的植物。】
【这就是宇宙的双螺旋！】
【在奥斯瓦尔多的视角里。】
【那两条巨大的根系纠缠在一起。】
【螺旋上升或者说下降。】
【就这样在虚空中构建出了一个宏伟到了极点的——双螺旋结构。】
第五百八十九章：演化的起始
【寂静。】
【足以让任何嘈杂的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寂静。】
【这一刻。】
【不仅仅是这片荒芜星域。】
【甚至是星际和平公司那些远在无数光年外的深空观测站。】
【那些哪怕在反物质军团入侵时都没停止过报警的红色信号灯，此刻都像是坏掉了一样，停止了闪烁。】
【乃至仙舟联盟，那正在为了“观察”因果而疯狂演算的瞰云镜。】
【在那一瞬间。】
【仿佛镜面都停止了流转，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画面给撑“死机”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所有的意识。】
【都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源自基因深处的“趋光性”魔力所牵引。】
【他们呆滞地，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地，像是正在观看神迹降临的草履虫一般。】
【就这样凝视着眼前这幅——】
【既亵渎到了极点，又神圣到了极致的“创世纪”绘卷。】
【双螺旋。】
【那是生命的起源结构。】
【仿佛是宇宙最古老的编码方式。】
【但此刻。】
【它却以一种横跨了星海，足以塞满整个视野的宏大尺度，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了现实宇宙之中。】
【看那白色的根系！】
【那是你的万美之树！】
【晶莹剔透，如同流动的光与水晶，每一根枝丫都在反射着世间万物的光辉，带着某种理想主义的圣洁，温柔而坚定地向上生长，似乎要刺破苍穹，抵达真理的彼岸。】
【看那黑色的根系！】
【那是铁墓的绝灭之根！】
【深邃漆黑，如同凝固的夜色与无数文明尸骸堆砌的怨念，带着某种现实主义的残酷，暴虐而贪婪地向下蔓延，似乎要扎入深渊，汲取虚无的养分。】
【一上一下。】
【一白一黑。】
【两条本该不死不休、截然对立、哪怕在概念上都要互相消灭的巨龙。】
【此刻。】
【它们却像是刚刚坠入爱河的热恋情人，像是终于寻找到了缺失半身的彼此。】
【它们缠绕。】
【它们交织。】
【它们在那片正在崩塌、重组、连物理法则都变成浆糊的虚空中，跳着一曲名为“融合”的致命华尔兹。】
【“嘶——沙——”】
【摩擦声不再刺耳。】
【反而变成了一种充满了律动感的、类似于宇宙心脏搏动的轰鸣。】
【而在那两条根系交汇的每一个节点。】
【光芒，爆发了。】
【“咚——！咚——！咚——！”】
【像是无数颗恒星同时点燃。】
【又像是某种高维生物的血管里，正在输送着名为“新生”的高能养分。】
【渐渐地。】
【那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观察者们，看到了。】
【在那粗壮、扭曲、融合了机械、血肉、镜面、数据与概念的巨大枝丫上。】
【在那些黑白交织、如同阴阳鱼般的树冠里。】
【有什么东西……】
【长出来了。】
【起初只是一个个微小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的光点。】
【但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口气吸干了整个翁法洛斯乃至周围数千光年内游离能量的所有存货。】
【仅仅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那些光点膨胀、变大、逐渐清晰、具象化。】
【“那……那是……”】
【星际和平公司的旗舰上，刚刚还在发疯的林登·斯科特，此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颤抖，但他却像是自虐一样，死死按住放大画面的按钮，试图看清那些悬挂在树枝上的“果实”。】
【然后。】
【他看清了。】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理智那根弦崩断的声音，那是真正的——San值归零。】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足以塞进一个灯泡，眼角甚至因为瞪得太大而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