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昏暗的袋子内部,也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把眼睛抠出来洗洗的荒诞光芒。
景元狠狠地喘了一口气。
那只一直懒洋洋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
指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只没睡醒的猫。
那么现在。
这只猫不仅醒了,而且瞳孔已经竖起,利爪已经探出,锁定了一只不知死活、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吃的老鼠。
“好。”
“很好。”
景元盯着那个袋子,嘴角的笑容重新浮现。
只不过。
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野史俱乐部?”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青镞莫名感到了一阵寒意。
这个组织。
景元当然听说过。
甚至在仙舟联盟的情报库里,这群家伙的危险等级一直居高不下。
那是一群信仰【神秘】命途的疯子。
一群不仅要篡改书籍,更要试图通过“虚构历史”来扭曲现实的恐怖分子。
但按照以往的惯例。
这帮人大多是在那些边缘星系,或者是没什么文化底蕴的落后文明里搞搞事。
骗骗化外民。
怎么?
现在是嫌命长了?
手居然伸到仙舟联盟来了?
“胆子不小啊。”
景元靠回了椅背上,眼神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深邃。
但在那深邃之下。
是他正在高速运转的大脑。
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野史俱乐部”能搞出来的动静。
就凭那群只会玩弄笔杆子和概念的穷酸书生?
想渗透进罗浮的“认知防线”,让整个仙舟陷入那种薛定谔的既视感?
他们没这个硬实力。
“看来……”
“这次来的客人,不止一波啊。”
景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袋子上。
那个所谓的心脏里,除了神秘的气息,他还嗅到了一丝……
极其熟悉、极其令人反感的【欢愉】。
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虫子味。
甚至……
一丝连他都觉得有些忌惮的【虚无】底色。
“好大一盘棋。”
“好杂的一锅炖。”
根据他的推断。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手的成分。
但是。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解决。
直接拉响最高警报?
景元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他,神策将军,突然宣布罗浮进入战时状态。
信他的人,大概只有他自己。
在那种已经弥漫全城的认知干涉下。
其他的云骑军,甚至是太卜司的那些人。
估计会以为自家将军终于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开始表演“烽火戏诸侯”,逗大家开心了。
这就像是一个被锁死了频道的广播塔。
除了几个特殊的接收器。
没人能听懂他在喊什么。
“所以……”
“只能靠小范围的特种作战了啊。”
景元的视线缓缓上移。
最后。
落在了这群客人身上。
这几位……
好像正是那种特殊的“接收器”。
“看看现在的牌面吧。”
景元在心里开始盘点。
就像是在开局前,审视自己手中的这副牌。
首先是白歌。
那个正拿着折扇,一脸“不关我事我是来看戏的”的年轻人。
【变量】。
最大的变量。
他是那场“天幕”的导演,也是那个能随手撕开认知面纱的医生。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景元到现在也没摸到底。
只知道这家伙应该是机械帝皇三世,而且似乎也有神秘命途的力量。
有他在。
这把稳了一半。
然后是星。
那只灰发的、正在偷偷打量着神策府里那个值钱花瓶的……银河球棒侠。
星核精。
行走的人形天灾。
虽然脑回路清奇了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打起架来……还行?
接着是丹恒。
那位戴着帽子,看起来只想原地消失的冷面青年。
持明龙尊·饮月君。
【不朽】的后裔。
实力嘛?
遇强则强?
最强能把一个绝灭大君吊起来打!
再看看那位……
三月七?
正拿着手机对着他的狮子拍个不停,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好可爱好可爱”的粉发姑娘。
这位虽然平时看起来只有“可爱”这个属性点满了。
实际上。
貌似是只吉祥物?
最后。
景元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稍微有点眼生的,戴着墨镜的优雅男子身上。
那家伙虽然穿着一身休闲的风衣。
再加上星穹列车来到仙舟罗浮的时候,登记的无名客的消息。
【星期日】。
好家伙。
景元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这个五人小队。
如果放在别的地方,比如某个倒霉的星球上。
他们不是去拯救世界的。
他们是去宣布那个世界“所有权”归谁的。
或者说。
他们几个要是稍微不开心打一架。
那个星球第二天能不能在星图上找到,都要打个问号。
“呵……”
景元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的肩膀微微松懈,那双原本凌厉的金眸重新变得温和。
“这算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