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哦,原来是鲁伯特二世复活了……
鲁伯特二世复活了……
二世复活了……
复活了……
白歌的声音在一瞬间在螺丝咕姆的耳旁疯狂回响。
空气。
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并非形容词。
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螺丝咕姆周围的力场因为他逻辑核心的瞬间过载而发生了一次极短暂的坍缩。
他的所有思考线程。
在这一刻。
就像是高速公路上遇到了一头大象的卡车,全部紧急制动。
“复……活了?”
这三个字在螺丝咕姆的处理器里疯狂回荡,带起了无数个红色的惊叹号。
【鲁伯特二世】。
这个名字对于全银河的机械生命,甚至是对于整个有机宇宙来说,都是一个禁忌的代名词。
那个发动了“第二次帝皇战争”的疯子。
那个让无数星系化为焦土的梦魇。
他复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无数个恐怖的战争推演模型在他的脑海中生成又崩塌。
“那个……”
然而。
还没等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白歌那略显“遗憾”且“想笑”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也别太激动。”
“虽然他复活了。”
“但是……目前的状态嘛,怎么说呢。”
“稍微有点……掉价。”
“嗯?”
螺丝咕姆的逻辑再次卡顿了一下。
掉价?
这个词用在一位曾经差点统治银河的机械帝皇身上,是否有些过于……口语化了?
“解释:白歌先生,我不理解‘掉价’的具体含义。在我的数据库中,二世代表着极致的破坏与绝对的运算压制。”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白歌没多废话。
“我这给你转个直播。”
“你自己看吧。”
“滴——”
一个巨大的加密视频文件包,顺着通讯链路被粗暴地塞进了螺丝咕姆的接收端口。
视频加载。
播放。
原本严阵以待,做好了所有生灵的终极恐惧心理准备的螺丝咕姆。
在画面亮起的第一秒。
他的单片镜。
因为镜架机械结构的剧烈抽搐,居然“啪嗒”一声……
掉在了那张昂贵的机械桌面上。
碎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没看到毁天灭地的反物质主炮,也没看到铺满星空的机械军动。
他看到了……一个脏乱差的、仿佛几百年没打扫过的赛博地下室。
而在画面中央。
那个浑身漆黑、造型看起来还算有点压迫感、逻辑波段上确实散发着鲁伯特特有“反有机”臭味的机兵。
此刻。
正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
它的胸口被人砸瘪了,像是一个被踩扁的可乐罐。
它的一条胳膊被人冻住了,像是个冰棍。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是一个灰头发的少女,和一个拿着弓的粉发姑娘。
“当——!”
画面里。
那个灰发少女一边大喊着什么“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一边抡起那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武器的棒球棍。
狠狠地,带着一种街头混混打架的狠劲。
砸在了“鲁伯特”的脑门上。
这一棒子下去。
没有护盾破碎的特效,没有能量反震的余波。
只有一个极其朴实、甚至有点好听的……打铁声。
那位“帝皇”被这一棒子敲得踉踉跄跄,脚下一滑,竟然像个醉汉一样摔了个屁股墩。
这还没完。
那灰发少女冲上去就是一顿乱踢,专踢下三路。
一边踢还一边嚷嚷:
“叫你装!叫你开挂!反应高了不起啊?”
而那位“帝皇”。
在试图反击的时候。
动作慢得就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它的逻辑运算似乎被什么东西锁死了。
每一次抬手。
都要经过漫长的判定。
这是对于螺丝咕姆来说。
对于一般的云骑军来说,这种速度已经很快吗。
但是。
星和三月七要超过云骑军很多。
所以。
最后打出的一拳……
软绵绵地落在了空气里,甚至还带起了一点灰尘。
这画面。
太……抽象了。
“这……”
螺丝咕姆捡起那碎裂的单片镜,试图重新戴回去,但手一直在抖。
他的理性分析模块正在报错。
“逻辑冲突。”
“战力崩坏。”
“形象……全面坍塌。”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保持着通话状态的白歌。
“疑问:白歌先生。”
“请问这个影像资料……是真实的吗?”
“您确定这是那位……令使级别的‘机械帝皇’?”
“而不是某个从垃圾场里拼凑出来、运行着初级AI智能程序的工业废料?”
“如假包换。”
白歌在那头吃着瓜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核心逻辑确实是鲁伯特的残响,这没错。”
“只不过嘛……”
白歌笑了一声。
“我给他加了一点小小的‘环境Debuff’。”
“你可以理解为全属性大型削弱。”
“在这个房间里。”
“无论你是神还是鬼,表现力上限都被我锁死了。”
“能打死一只鸡就算你赢。”
“而他现在的运算能力,也就是个……实习生水平?”
实习生。
机械帝皇变成了实习生。
而且还在挨打。
螺丝咕姆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某种散热风扇全速运转的声音。
他沉默了许久。
看着那个在视频里被星用脚踩着脸摩擦的“鲁伯特”。
那种长久以来笼罩在所有机械生命头顶的阴影,那种名为“鲁伯特回归”的恐怖……
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