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您说闻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看著二少的未婚妻给二爷送来的食盒,底下人百思不得其解。
  裴渡打开食盒,一叠桃片糕色泽诱人,旁边一碗热腾腾的雪梨银耳汤,甜香扑鼻。
  侍从脱口而出:「她竟还知道大人嗜甜!」
  这定是费心打听过的。
  府上下人不是那等嘴不严的,这闻姑娘收买人心好强的本事。
  「这闻姑娘,该不会是眼见和二少的婚事不成,准备攀附您吧?」
  裴渡眸光一滞,抬头轻瞥侍从一眼。
  「你何时学会的恶意揣度旁人?」
  侍从忙改口:「那定当是她感念二爷您收留,这才送这些过来,聊表谢意。」
  谢意?
  这说法比上一个听著还要更不舒服些。
  他捻起那糕点,轻咬一口。
  甜而不腻。
  尝一口雪梨银耳汤,更是甘甜宜人。
  「这都是她自己做的?」
  「是,厨房的人眼看著呢。」
  慢条斯理地用完,裴渡思忖道:「从库房里挑出些布,给她做几件新衣裳吧。」
  侍从小心翼翼问道:「主子,要做上几季?若是二少铁了心不回来……」
  二少与闻姑娘这桩婚约,早早裴家人是都知道的。
  二少幼时得了怪病,被大爷带著寻已经退隐的闻太医看诊,在那乡野之地住了段时日。
  大爷喜好玄法,心神一动,便给自己二少与闻姑娘合了八字。
  一瞧出来的结果是天作之合,便谁也没商量,将二少的婚事许了出去。
  前段时间闻老来信,说自己要不行了,孙女即将上京投奔,裴家大房可是热闹十足。
  大爷非要守诺,大夫人和二少都咬死了不愿意,两方就这么僵持著。
  直到闻姑娘的信一来,更热闹了。
  信中说务必要让人来接,务必还画了个大大的圈,一下子大夫人和二少都觉得闻姑娘是个粗鄙蛮横的丫头,更不愿意了。
  二少藉著游学跑去了江南,还和那回江南祖宅探亲的江家姑娘一道去的,想必回来后,两人便要成了好事。
  二少走就走吧,还生怕等到闻姑娘来了京城,大爷强逼他俩成婚,比如让公鸡代替他拜堂什么的,便求到了二爷这儿,让二爷帮他打发了人。
  二爷和二少自小感情便好,因著年纪只相差五岁,小时候二少分不清,便黏著二爷哥哥长哥哥短。
  他忧惧惊惶到这份上,二爷自然不能不帮。
  只是二爷是怎么想的呢?
  照著以往的做派,雷厉风行,给了补偿,将人打发走就是了,怎的还让人住下了?
  现在还要给人做衣裳……
  总不能是被色所迷了吧!
  平心而论,闻姑娘容貌出挑,世间罕有,的确不像乡下教养的女儿。
  二少若是迟走一天,瞧见自己未婚妻什么模样,恐怕便不会抗拒了。
  「各季的都做上,再让人去给她采买些首饰。」
  裴渡思索片刻。
  「天也凉了,安排下她屋子里的炭火,份例与我一样。」
  侍从顶著满脑袋问号下去了。